染血的风铃
第九章 两个不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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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莹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四周全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木头——粗糙的，冰凉的，像是棺材板。
棺材？
她愣住了。
她死了。她记得。她死在姐姐怀里，听着风铃的声音，安静地走了。
可是现在——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能动。她推了推头顶的木板，木板松动了。她用力推，木板被推开了。
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眯着眼睛，慢慢适应那光。
然后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口棺材里。
棺材外面，是一座坟。
她的坟。
她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是老年的手。皮肤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那是一双年轻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是光滑的。
她低下头，看着棺材里。
棺材里还有别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破布包，还有一条粉色的头绳。
那条头绳，是姐姐给她换的最后一条。
她拿起那条头绳，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爬出棺材，站在阳光下。
四周是山林，是她熟悉的山林。不远处，有两座坟。一座是爹娘的，一座是——
她走过去。
那座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邱莹莹之墓”。
姐姐的墓。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死了。
她死了，又活了。可是姐姐死了。
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也是死了又活的。
姐姐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那——
她转过身，朝那个小小的院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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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院子里，一个人正坐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挽在脑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熟悉的脸。
是姐姐。
年轻的姐姐。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姐姐。
莹心站在那里，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
邱莹莹站起来，看着她，也愣住了。
“莹心？”
莹心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姐姐……姐姐……”
邱莹莹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你怎么……你怎么也……”
莹心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道。就是醒了。从棺材里爬出来。”
邱莹莹看着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傻丫头。”
莹心也笑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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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天，姐妹俩坐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
莹心讲她醒来之后的事。怎么推开棺材板，怎么爬出来，怎么看见姐姐的墓。
邱莹莹讲她这些年的事。怎么守着风铃，怎么等小梅她们来看她，怎么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姐姐。”莹心忽然问，“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邱莹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鬼舞辻无惨的血吧。”
莹心愣了一下。
“他的血？”
邱莹莹点了点头。
“他把你变成鬼的时候，把他的血给了你。后来你变回人了，可是那血可能还在你身体里。”
她看着莹心。
“我也是。我被他咬过，吸过血。可能那血也在我身体里。”
莹心沉默了。
鬼舞辻无惨的血。
那个杀了她们全家的人，那个把她变成鬼的人——他的血，让她们死而复生。
这算什么？
是诅咒，还是恩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姐姐回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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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天晚上，姐妹俩睡在一个棚子里。
莹心挨着姐姐躺着，听着姐姐的呼吸声，心里满满的。
“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邱莹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会一直活下去吧。”
莹心沉默了。
一直活下去。
那是什么意思？
永远不死，永远不老，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姐姐。”她又问，“你怕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以前怕。”她说，“一个人，不知道要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怕。”
她转过头，看着莹心。
“现在不怕了。”
莹心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莹笑了。
“因为有你。”
莹心的眼眶红了。
“姐姐……”
邱莹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
莹心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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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日子又开始恢复了平静。
莹心和姐姐一起住在那个破院子里，每天一起干活，一起说话，一起听风铃。
可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莹心是老的，姐姐是年轻的。她们走在一起，像是祖孙。
现在，两个人都是年轻的。走在一起，像是姐妹。
不，她们本来就是姐妹。
那天，莹心忽然问姐姐。
“姐姐，你想出去走走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出去？”
莹心点了点头。
“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我们认识的人，还有他们的后代。”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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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她们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出发了。
第一站，是佐佐木的村子。
那个村子还在，只是变了很多。以前的小村子，现在变成了一个大镇子。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莹心站在镇子口，四处张望。
“佐佐木的家在哪里？”她问。
邱莹莹摇了摇头。
“不知道。找找看。”
她们在镇子里打听，问了好多人，终于找到了佐佐木的家。
那是一座很大的宅院，门口挂着“佐佐木”的牌子。
莹心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
莹心看着他，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你是……佐佐木的孙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
“你们认识我爷爷？”
莹心点了点头。
“认识。很多年前。”
年轻人打量着她，眼睛里带着疑惑。
“可是……你这么年轻……”
莹心笑了笑。
“能让我们进去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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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佐佐木的孙子叫佐佐木一郎，是佐佐木的长孙。
他带她们走进客厅，让她们坐下，然后去叫他的父亲。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看着莹心和邱莹莹，愣住了。
“你们……认识我父亲？”
莹心点了点头。
“认识。他叫佐佐木，是猎鬼人。”
那个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你们怎么知道？”
莹心笑了笑。
“因为他救过我。”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是……我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们怎么……这么年轻……”
莹心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你们是那个时代的人。”
莹心愣了一下。
“你知道？”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父亲临终前说过，有几个特别的人，不会老，不会死。让我们如果遇到，要以礼相待。”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两位前辈，失礼了。”
莹心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别这样。我们只是来看看。”
那个男人直起身，看着她们。
“两位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莹心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来看看。”
她顿了顿，又问：
“你父亲的墓在哪里？”
那个男人指了指后山。
“在后山。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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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佐佐木的墓在后山，向阳的地方。
墓很大，很气派，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
莹心站在墓前，看着那块高大的石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想起他在山洞里救炭治郎的样子，想起他在村口送她走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
她跪下来，把头埋在地上。
“佐佐木。”她说，“我来看你了。”
邱莹莹也跪下来，和她并排。
风吹过来，吹得山坡上的草沙沙作响。
莹心跪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块磨刀石。
佐佐木给她的那块，很多年了，早就不能用了。可是她一直留着。
她把它放在墓前。
“这个还给你。”她说，“谢谢你救过我。”
她转过身，走到姐姐身边。
邱莹莹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墓，看着那些被风吹动的草。
过了很久，莹心开口。
“走吧。”
邱莹莹点了点头。
她们转过身，走下山坡。
身后，那座墓静静地立在那里，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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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从佐佐木家出来，她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炭治郎的镇子，找到了小梅的家。
小梅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要拄拐杖。可是她看见莹心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
“莹心奶奶！”
她跑过来，跑到莹心面前，看着她。
“你……你怎么……”
莹心笑了笑。
“又活了。”
小梅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的邱莹莹，忽然笑了。
“太好了。”她说，“太好了。”
她拉着她们进屋，给她们倒茶，拿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莹心看着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小梅。”她开口。
小梅停下来，看着她。
“嗯？”
莹心认真地说：
“谢谢你。”
小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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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
小梅讲她这些年的事。嫁人，生子，带孙子，带重孙子。日子平平淡淡，却很幸福。
莹心讲她醒来之后的事。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怎么找到姐姐，怎么一路走过来。
小梅听着，一会儿笑，一会儿眼眶红。
“莹心奶奶。”她说，“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莹心想了想，看了看姐姐。
邱莹莹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不知道。”莹心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梅点了点头。
“那你们要经常来看我。”
莹心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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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在小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她们又要走了。
小梅送她们到镇子口。
“莹心奶奶，邱姨，保重。”
莹心点了点头。
“你也是。”
小梅看着她，忽然眼眶红了。
“莹心奶奶，我们还能再见吗？”
莹心想了想。
“能。”她说，“只要想见，就能见。”
小梅笑了。
“那就好。”
莹心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小梅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辫子。
那时候，她是老的，小梅是年轻的。
现在，她还是年轻的，小梅却老了。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走吧。”
邱莹莹跟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走出很远，莹心回头看了一眼。
小梅还站在那里，朝她们挥手。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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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离开小梅家，她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狭雾山，看了鳞泷师傅的墓。墓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个土包，长满了野草。
她们跪在那里，磕了几个头，然后离开。
去了刀匠村，那个藏在山谷深处的小村子。村子还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在。可是老匠人已经不在了。
莹心站在那间低矮的屋子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把一把刀放在门口。
那是老匠人给她打的那把刀。粉色的，跟了她很多年，刀身上全是缺口。
“铁穴森先生。”她轻声说，“刀还给你。”
她转过身，走出屋子。
邱莹莹站在外面，等着她。
“走了？”
莹心点了点头。
“走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村子，走进山林。
身后，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在响着，像是为她送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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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走了很久很久，她们来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
莹心站在镇子口，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地方？”邱莹莹问。
莹心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随便走走。”
邱莹莹笑了。
“那就随便走走。”
她们走进镇子，在街上逛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走到一个卖头绳的摊位前，莹心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头绳。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她的目光落在一堆粉色头绳上。
那些头绳，和姐姐买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邱莹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买？”
莹心点了点头。
“嗯。”
邱莹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摊主。
“拿一条。”
摊主接过铜板，递给她一条粉色的头绳。
邱莹莹接过来，转过身，看着莹心。
“手伸出来。”
莹心伸出手。
邱莹莹把那条新头绳系在她手腕上，和那条旧的并排。
两条头绳，一旧一新，一起系在她手腕上。
莹心看着它们，眼眶有些红。
“姐姐……”
邱莹莹笑了笑。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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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那天晚上，她们住在镇子里的一家小客栈。
躺在床上，莹心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怎么了？”邱莹莹问。
莹心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她开口。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邱莹莹没有说话。
莹心继续说：“一直走，一直走，一直活下去。看着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的后代长大，变老，死去。而我们，永远这样。”
她转过头，看着姐姐。
“姐姐，你不怕吗？”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怕。”她说，“可是有你，就不那么怕了。”
莹心的眼眶红了。
“姐姐……”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莹心，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莹心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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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第二天早上，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莹心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邱莹莹也停下，看着她。
“怎么了？”
莹心看着前方，眼睛里带着光。
“前面有个人。”
邱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披在身后。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像是在等什么。
莹心慢慢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她停下来。
“你是……”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张美丽的脸。
莹心愣住了。
那张脸，她见过。
在很多很多年前。
“产屋敷……夫人？”
那个女人看着她，笑了。
“莹心，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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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产屋敷葵枝。
鬼杀队主公的妻子。
她还活着。
莹心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您……您怎么……”
葵枝笑了笑。
“和你们一样。”
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邱莹莹。
“这是你姐姐？”
莹心点了点头。
“嗯。”
葵枝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温柔。
“我找你们很久了。”
莹心愣住了。
“找我们？”
葵枝点了点头。
“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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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葵枝带她们来到一座山脚下。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神社，很旧，很破，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这是哪里？”莹心问。
葵枝没有回答，只是推开神社的门，走了进去。
莹心和邱莹莹对视一眼，跟着走进去。
神社里面很暗，点着几盏油灯，照得四周影影绰绰。正中间，放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缠着绷带，看不清长相。
可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莹心认得。
那是——
“主公？”
产屋敷耀哉。
他还活着。
他也活着。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们，点了点头。
“莹心，好久不见。”
莹心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产屋敷耀哉笑了笑。
“不用惊讶。”他说，“我们这样的人，不止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
“鬼舞辻无惨的血，有很长的记忆。被它改变过的人，很难真正死去。”
莹心看着他。
“所以……我们都会一直活着？”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
“会。”他说，“直到找到真正解脱的方法。”
莹心沉默了。
真正解脱的方法。
那是什么？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忽然问：
“莹心，你想解脱吗？”
莹心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想。”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为什么？”
莹心看了看身边的姐姐。
“因为姐姐在。”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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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那天晚上，莹心和姐姐在神社里住了一晚。
产屋敷夫妇和她们说了很多话。
说鬼舞辻无惨死后发生的事。说那些和他们一样不****人。说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的解脱方法。
“真的有解脱的方法吗？”莹心问。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在找。”
他看着莹心。
“你们愿意帮忙吗？”
莹心想了想，看了看姐姐。
邱莹莹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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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从那天起，莹心和姐姐开始和产屋敷夫妇一起行动。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东西。古籍，遗迹，传说——凡是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的，他们都找。
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也许根本就没有解脱的方法。”有一天，莹心说。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说，“但还是要找。”
莹心看着他。
“为什么？”
产屋敷耀哉笑了笑。
“因为活着，总要有个目标。”
莹心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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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们继续找，继续走，继续活。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一个个死去。小梅走了，小铃铛走了，小风也走了。她们的后代，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而他们，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那天，莹心忽然问姐姐。
“姐姐，你后悔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莹心看着她。
“后悔活过来。”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
莹心看着她。
“为什么？”
邱莹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还能见到你。”
莹心的眼眶红了。
“姐姐……”
邱莹莹把她搂进怀里。
“傻丫头，不管活多久，姐姐都愿意。”
莹心趴在她怀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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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
产屋敷夫妇走了。他们说，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安静地等待。
莹心和姐姐送他们到山脚下。
“保重。”产屋敷耀哉说。
莹心点了点头。
“您也是。”
葵枝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温柔。
“莹心，好好活着。”
莹心笑了。
“会的。”
产屋敷夫妇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莹心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天边。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邱莹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走了？”
莹心点了点头。
“走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莹心开口。
“姐姐，我们也走吧。”
邱莹莹看着她。
“去哪里？”
莹心想了想。
“回家。”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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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她们又回到了那座山。
那个小小的院子，那间矮矮的屋子，那串风铃——都还在。
风吹过来，风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叮。叮铃铃——
莹心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声音，眼眶红了。
“姐姐。”她说，“我们回来了。”
邱莹莹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串风铃。
“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起听着风铃的声音。
风吹过来，吹起她们的头发。
阳光照下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她们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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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那天晚上，姐妹俩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叮。叮铃铃——
莹心靠在姐姐肩膀上，闭着眼睛。
“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会。”
莹心睁开眼睛，看着她。
“真的？”
邱莹莹点了点头。
“真的。”
莹心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笑了。
“好。”
她又闭上眼睛，继续靠在姐姐肩膀上。
风继续吹。
风铃继续响。
夜很长，可是她们不孤单。
因为她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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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人路过那座山。
那是一个年轻的旅人，背着行囊，走得很累。他看见山腰上有一座小小的院子，就走了上去，想讨碗水喝。
院子里，坐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的女人。
她们坐在屋檐下，一个靠在另一个肩膀上，闭着眼睛。另一个抬着头，看着挂在屋檐下的那串风铃。
风吹过来，风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铃。
叮。叮铃铃——
旅人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愣住了。
“请问……”他开口。
那个抬着头的女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张脸很年轻，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什么事？”
旅人咽了咽口水。
“我……我想讨碗水喝。”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水出来，递给他。
旅人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着。
喝完，他把碗还给她。
“谢谢。”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接过碗，走回屋檐下，在那个靠在肩膀上的女人身边坐下。
旅人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你们……住在这里？”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嗯。”
旅人看着那个靠在肩膀上的女人。
“她……睡着了？”
那个女人低头看了看，笑了。
“嗯。睡着了。”
旅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说，“谢谢你们的水。”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旅人转过身，走出院子。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女人还坐在那里，一个靠着另一个，一起听着风铃。
风吹过来，风铃响了。
叮。叮铃。
叮。叮铃铃——
他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那个声音还隐约能听见。
叮。叮铃。
叮。叮铃铃——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可是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那个细碎的，温柔的，永远的声音。
那是风铃的声音。
那是家的声音。
那是——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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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