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楼的中央大厅为界,东面是他们就餐的地方,餐厅上下通过走廊分别连接厨房和杂物间;西面是独立卫浴以及一间备用卧室;往北面看去,是直通门厅的走廊,长而较窄的走廊最多只能支持雪之下姐妹并行,而从门厅往东面直行就是前院和入户花园,花园南面则是停车场;而在门厅西面,还有另一条直通客厅的楼道,正是他们之前上去二楼的楼梯。
这会,吱呀吱呀的声音,正是从楼梯口那边传来。
“陆君?”
嗯?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太礼貌的词语?
雪之下雪乃疑惑地看了眼姐姐灿烂的笑容……是自己听错了吗,姐姐似乎对陆君有一些成见?
陆衍拉开身位,优雅伸手:“两位请上前。”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往前几步,但就是慢陆衍一个身位:“好是好,不过我和雪乃有点害怕,陆君作为全场唯一武力担当,还是由你来走前面吧。”
称呼正常?
是我听错了?
算一算的话,昨晚还是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之下雪乃有点小猫挠心。
但眼下由陆衍打头阵,三人还是朝楼梯方向前进,来到小走廊,吱呀吱呀的声音正是从楼梯下面传来……
地下室!
三人眼神一阵对视。
雪之下阳乃指了指陆衍,又指了指声音方向,随后对陆衍竖起大拇指,满脸相信他的笑容。
这叫有自知之明,她和雪之下雪乃是会家传合气道,但最多拿来对付一两个普通人,遇到危险能不给陆衍拖后腿已经算她们冷静了。
陆衍摊开手,手心呈现在雪之下阳乃面前,五指向内抓了抓。
?
雪之下阳乃眨眨眼,还以为陆衍是要拿钱办事,从口袋里取出钱包,再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点点头递到陆衍手里。
陆衍摸了一下她的手。
啥?
陆衍挠了一下她的手。
嗯?!
陆衍上上下下地抚摸一遍,呼吸渐渐粗重。
哈??!
雪之下阳乃脸红了,畏惧了,收回银行卡,双手捏在一起揉了两下,笑眯眯地看向陆衍。
陆衍指了指地板。
雪之下阳乃下意识看去,被打扫的干净光滑的地板,雪乃纤细匀称,在当前身材里足以称得上完美,被长筒袜完美包裹起来的双腿,以及——正在脚下蠕动的,摇曳的,像是影子但似乎有生命的阴影,而阴影的尽头,正是之前发出吱呀声的方向!
雪之下雪乃显然也看到了,不知道的第几次屏住呼吸,心里萌生了一点退意,但看到姐姐虽然害怕,但没有退缩意味的表情,她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些发憷。
陆衍,行动了。
雪之下阳乃慢腾腾跟在陆衍身后,雪之下雪乃慢腾腾跟在姐姐身后,右手下意识抓着姐姐的衣角,左右张望。
雪乃……
雪之下阳乃心情微妙,有被妹妹需要的高兴,也有妹妹居然还需要她的不爽,又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
咔哒。
地下室的门没有锁。
陆衍推开门,仿佛尘封多年的气味从里头散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屋子,户型方方正正的,中间有张大红四方桌,桌上摆有瓜果和猪肉禽肉,但都在岁月的侵蚀下干瘪失去光泽,奇怪的是没有果蝇蛆虫一类。而四方桌往前,是一张摆有香炉的供桌,供桌正对地下室门,地点和位置都称不上是真的供奉。
最奇怪的是,供奉桌上没有被供奉的对象,一个牌位都没有,而供奉桌左边还有个木门。
陆衍低头看向脚底的阴影,系统没有鉴定出它的情报,据他对系统的了解,目标对象要么是人类或者动物,要么是对他有用的物品,而非目标对象显然范围更广。
三楼的鉴定结果是问号,而阴影却没有鉴定结果,换句话说在系统的认知里和一张沙发没有区别?
陆衍握紧洞爷湖,木制刀尖对准阴影,没有任何反应……嗯?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阴影是某种生命?
我的思维好像受到了……影响?
片刻的清明。
嘭!
顾不及思考,陆衍一个后撤用背部将雪之下姐妹顶到门外,余光瞥见雪之下阳乃错愕,雪之下雪乃慌乱的表情,只是一味把门合上:“跑!跑到客厅!不要回头!”
陆衍猛地抬头望去,灯光晕染出的白花花天花板,他居然忘了,整个别墅为什么在白天特别明亮?明明窗户外的森林雾气弥漫。
这灯光,是不是某种限制?
陆衍握紧洞爷湖,危险不是来自左右和地板,而是来自天花板,但周围没有开关,不难得出灯光由别墅的供电系统统一控制。
忽然,大脑传来一阵急促的危险信号。
一头黑发从天花板垂下,落在额前恰好挡住了他看向天花板的视线,然后猛地卷向他握刀的右手,一个缠绕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拉进天花板里。
陆衍立即转为左手握刀,偏偏这时候又有一头黑发垂落,缠住左手,一条条黑色发丝在眼前垂落,好似一阵阵的黑雨要把他淹没。
冷静。
还有别的招,要叫祂畏惧。
天花板存在某种诡异……
【非目标对象:长发女鬼】
【状态:戏耍】
【等级:Ⅰ级恐惧】
戏耍?
陆衍紧紧盯着面前的黑发,思维飞速运转,在黑发即将卷住他的双脚,手里的木刀一个掉落,又被他用脚尖踢起,并张嘴咬住刀把往侧面回头横扫。
咻咻咻。
右手边的黑发仿佛从木刀上面感受到了威胁,想也不想地收回发丝。
天花板的灯光剧烈闪烁,仿佛要把陆衍的眼睛弄瞎,下一刻这个地下室发出剧烈震动声,将刚刚站稳身子,守在门口的陆衍以及客厅上的雪之下姐妹一起震得摔倒在地。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二楼客房里,正在四处调查,被吓了一跳的佐仓爱抱头喊着,旁边的小野寺雄扶稳这间空房子的衣柜,伊藤彩花坐下来抓紧窗沿。
“不要乱跑!”
小野寺雄吼了一声,目光却是牢牢固定在门口,从房里跑到走廊上,已经醒过来的野村胜一。
『小野寺先生……』
野村胜一的身影定格在了走廊上,左手和右脚呈九十度,他转过脸,对着小野寺雄弯下眉眼,提起嘴角,摘下脑袋:『我现在,很轻松哦。』
“这是……”
小野寺雄浑身冰冷,毛骨悚然,右手颤抖竟一点拔枪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野村胜一’抱着脑袋,如跳舞一般左右脚交替向后抬高地跑出视野。
『我现在,很轻松哦。』
『我现在,很轻松哦。』
『我现在……』
宛如歌谣般的声音渐行渐远。
下一刻。
“啊啊啊啊!!”
楼下的雪之下阳乃,和雪之下雪乃听到从楼顶传来的,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惨叫声,纷纷顿住脚步,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从楼梯口迎面走来的,抱着野村胜一脑袋的无头身体。
脑袋在笑。
身体在跑。
脑袋眉眼弯弯对她们说:『阳乃小姐雪乃小姐,我现在很轻松哦,很轻松哦,很轻松哦……』
雪之下阳乃颤抖着握紧拳头,如果野村胜一冲过来,她能做的就是放手一搏,给雪乃争取逃跑时间。
殊不知,雪之下雪乃也绷紧了全身,随时做好给姐姐争取的准备。
但瞪大眼睛的姐妹俩,下一刻发现耳中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陆衍不知何时冲到了她们面前,手中洞爷湖一个横扫将‘野村胜一’的脑袋击飞在地,无头身体自然而然地弯腰抱起自己的脑袋,然后高抬腿快快乐乐地跑向门厅。
“吼——!!”
下一刻,陆衍鼓足气劲,从嘴里爆出龙吟虎啸般的声响。
“好了没?勇者?勇者她姐?”
陆衍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右脚杵着左脚如不倒翁般歪来歪去,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用跟我客气,只要给我磕几个响头谢谢我就行,咱受得起如此感恩。”
“……”
雪之下雪乃吸口气,没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慢了几拍,刚反应过来自己和姐姐差点就没命。
不知不觉中就听入神了,完全没想过声音有没有问题,但毕竟是不能用常理……不,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最该反省的是自己的反应能力居然会下降到这种地步……
“要死要死,这都什么鬼?!”
雪之下阳乃晃晃脑袋,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来到客厅,坐在客厅沙发上,随着小野寺雄等人从二楼来到客厅,屋子的摇晃开始减缓,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但客厅四周彻底乱了。
摔成碎片的玻璃杯,盆栽花瓶等全部掉在地面并裂开,其它物件也从原来的位置被摇晃到另一个位置……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们有看到……野村那小子吗?”小野寺雄小心翼翼地询问,脸色惨白,任谁见到那一幕都没法冷静。
佐仓爱捂着裙子,双腿夹紧,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伊藤彩花左看看心有余悸的雪乃和阳乃,右看看还在琢磨的陆衍,心情渐渐平复了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全身湿透了。
“有看到,但不是他,真正的野村胜一估计在别的地方。”陆衍躺在沙发上,脑袋一躺眯起眼睛,望着依旧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
别的地方?
听到这话,一缕缕寒气,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钻入所有人的骨髓里,冷的发抖。
良久——
“啊,干脆把别墅炸掉算了。”
陆衍忽然感慨。
小林健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