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清晰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一种钢铁和瓷砖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这种境地下,很难指望外面的东西会抱有善意。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少女迅速摸出手枪,动作熟练地打开保险,以标准的双手持握姿势,稳稳对准门外
【很好,没有手抖,看上去是专业的。】
玉钢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角色。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光是坐起来已是极限,想要恢复到服役时的行动能力,恐怕还需要漫长的康复训练。
“嗒—嗒—嗒—”
外面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毫无疑问,那个东西发现他们了。
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带起一阵令人心慌的回响,无形的压力持续累积。
直到那个东西真正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只覆盖着深蓝色金属甲壳的怪物,约有半人高,形态像是蜘蛛蟹,看清它的大小后,那股源于未知的压迫感反倒消散了一些——毕竟只有半人高。
但下一秒,现实就撕碎了这短暂的侥幸。
“砰!砰!砰!”
少女瞬间开火,连扣三次扳机,枪声沉闷,显然武器一体化了消音结构,并未发出多么强烈的响声。
三发子弹精准地命中在怪物的同一处甲壳上,然而,那甲壳上竟无任何明显破损。
那蜘蛛蟹般的怪物行动没有丝毫停滞,八只节肢急速划动,轻松越过地上散落的胶囊舱残骸,以一种符合想象的敏捷,直扑两人而来!
少女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枪塞进玉钢怀里,随即一把将他扛上肩头。
她转身就朝着房间另一侧冲去,试图利用地形与那金属怪物绕圈子。
这个战术成功了,少女把蜘蛛蟹的位置控制在了中心排列的胶囊之中,再在室内绕了好几圈。
能看出来,蜘蛛蟹的AI很笨,索敌只选最近路线,因此不断地跨越着作为障碍的休眠舱,在玉钢的注视中变得越来越慢,竟比负重奔跑的少女更先显露出疲态。
“它慢了,可以冲!”
肩上的玉钢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他感觉到了兴奋,哪怕自己是那个被扛着的人。
“好!”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仍然中气十足,她调整方向,带着玉钢,以与负重不甚相符的敏捷速度,径直冲出了那扇被她打开的,破损的门。
………………
少女扛着玉钢又跑出一段距离,直到周遭彻底安静,才将他小心放下。
“呼……刚刚那个就是裂隙带来的三类异物里,最常见的【异常】了,另外两类则是【规则怪谈】还有【疾病】。”
少女看上去跟才热身完一样,体力相当的好,这让玉钢有点羡慕。
毕竟现在自己都还站不起来。
“请继续。”
玉钢努力的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现在的情况。
“好,我想想……”少女点点头,在走廊中,他的对面蹲下,低着头,边想边说:“异常是数量最多,无害异物也最多的分类。”
“因为不属于规则怪谈和疾病的都属于异常?”玉钢皱了皱眉,感觉这个分类方式似乎有些太过于笼统。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少女坦率地承认:“然后第二类,【规则怪谈】……这个概念好像在旧时代很早就有流传,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玉钢点点头,记忆里确实有过关于这种东西的印象:“那第三类,【疾病】呢?是指像黑死病、流感那样的东西吗?”
“不完全是。”少女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疾病】是三类里数量最少的,但也是对人类威胁最大的一种。”
“它指的是一类具有强烈传染性、并能导致生物发生变化的概念或现象,比如……畸变血肉的诅咒、能让死者复活并攻击活物的丧尸病毒、还有让人对血液产生无法抑制渴望的渴血症……诸如此类。”
她顿了顿,看着玉钢逐渐凝重的脸色,补充道:“它们一旦在人群里爆发,往往就意味着……隔离,失控,甚至整个地区的覆灭。”
玉钢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五十年的沉睡,醒来后世界已天翻地覆,甚至出现了如此超乎常理的危险分类。
“……好吧。”他最终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我大概理解了。”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要继续在这里探索吗?”
玉钢感到深深的疲乏,却毫无睡意——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睡了五十年。
“不,我们直接回地表,然后跟着调查队回城里,哦对了,毕竟你是我挖出来的古人……到时候肯定要和调查局说明情况的,要不要和我先说说?”
少女看上去相当的好奇和富有活力。
“扶我一下,边走边说吧……”
感觉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为了不成为拖累,玉钢提出了这个请求。
隔着防护服,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少女身上也没有小说里的那种香味。
“好!”
少女的语气兴高采烈,以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倒真像是长辈和晚辈了。
………………
“我叫玉钢,孤儿,曾经在军队里担任班长,也就是下士军衔,不过之后也退役了。”
玉钢被少女从右边搀扶着,在走廊里一边前进,一边回想。
看清走廊全貌后,他明白了为何天花板显得如此陌生——这里的空间完全倒转了。
“哦哦,我叫瓦伦蒂娜·眀彦·南希,叫我南希就可以。”
少女,现在改叫她南希了,她的声音活泼,行动却相当轻柔,搀扶着玉钢。
“好特别的名字……总之,我退役后来到这个国家,参与关于人体冷冻休眠的实验……”
玉钢继续说着,他感觉身体恢复的速度有些惊人,居然真的能勉强走动了,不知是什么原因。
南希尽职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不断点头。
配合着那身厚重的防化服,总有种让人忍俊不禁的滑稽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来就是你遇到我,我遇到你。”
玉钢伸出左手食指,在两个人之间左右划了一下。
“好吧,也确实该是这样……但是好简略?过往人生呢,在学校里的趣事,还有……”
南希还想继续说下去,被玉钢直接打断了。
“好了,前面就看到楼梯了……哈?”
在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倒转了的楼梯,只不过是那种很奇怪的倒转,平滑的底部朝上,阶梯朝下,扶手还在正常的位置。
楼梯变成了滑梯,仅此而已。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南希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总之,我们继续往上走就行,这里还算浅层,上去之后就正常了。”
“希望如此吧……”
玉钢望着那颠倒的阶梯,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