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隼人难得有些低落,却仍身姿挺拔,率先众人离开会议室,大步走向2年F班。
刚才,他一直暗中观察雪之下阳乃……当她看见雪之下雪乃的行动之后,有微微的错愕,之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作为这次逼宫相模南的幕后推手,关明并非是请教雪之下阳乃才得到的计划。而这,很大程度也意味着……
关明和那位大小姐,有着某种相似的特质。就仿佛身处棋盘之外执棋者,总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所感兴趣的棋局,迫使一个又一个棋子落入他们所期望之处。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啊。
“叶山同学……”相模南带着沮丧追了上来。
“啊,是相模同学呀,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执行委员长呀……”
叶山隼人表情一滞,旋即露出勉强挤出的微笑,柔声安抚道:“怎么会呢,相模同学是初次参加活动,没有经验是很正常的。”
“唉……”
相模南苦闷地叹息。
从某种角度来看,霓虹校园或许是个压力锅,压力源于校园内的霸凌、攻伐。相模南本身也算深谙此道。刚才会议室里那么多人,天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自己……
念及此处,她暗暗咬牙,心中浮现出那个害她如此难堪如此窘迫的身影——雪之下雪乃。
“没关系,我想大家不会介意的。对了——有个问题,我想问问相模同学。”
“请说……”相模南顿时抖擞精神,这可是和叶山增进关系的好机会。
叶山笑容爽朗。
“哈哈,你对我们班的关明,是什么印象?”
“关明……”
相模南立刻想起这位2F班里,与叶山同样帅气的另一个男生。
但相比待人温和的叶山,关明平时端起手机就当起低头族,就算有同学搭讪也没什么表示亲近的表情,有问只答,仿佛要和别人划清界限。
又因神州人的身份,有些微妙,无形之中放大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二来,自分班起海老名姬菜就和他关系甚好,就算有哪个女生蠢蠢欲动,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止步不前。
如果在别的班,还真不好说。可偏偏,2F班里有一个好像谁都有机会——至少也能交个朋友的叶山隼人。
二人有着明显的对比。
虽然平时相模南和朋友们偶尔也会聊起关明,但顶多也是“白瞎了一副美貌,死装货一个”之类的评价。
在这一点上来看,关明和一个人很像——三浦优美子。
念及此处,相模南不由嗤笑了一声。不过,叶山和三浦是好友,她自然不会在叶山面前直接攻击三浦。而且,她也不清楚叶山这会儿问关明相关的事……到底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关明偷偷摸摸对三浦优美子告白之类的了吧?相模南暗戳戳地如此想着,不怀好意。
“他呀……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觉得吧,似乎他平等地看不起我们所有人一样……根本不想和别人交朋友。”
“这样吗……”
叶山呢喃了一句,对关明的认知又多了一面。而认知面越多,自然,就越接近“真相”。
……
2年F班。
关明伏在教室后方的墙角,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又落单了,身旁空无一人。
这里被划分为裁缝角,可小裁缝传奇沙希现在正给海老名姬菜当跟班呢,到讲台旁商议服装相关的事。就是看着……她好像和三浦优美子不太对付的感觉,彼此几乎不会搭话。
关明不由暗自咋舌:“这三浦优美子……真是可恶啊!”这两人凑在一起,竟然让他有即将置身修罗场的不安,甚至比起和雪之下雪乃对峙都更有这种感觉……明明三浦根本就不是他的翅膀。
正胡思乱想,叶山隼人不知何时出现,从旁抽出一张椅子,隔着一张课桌,反坐在关明的对面。
“呀!在干嘛?”
少年笑容和熙,不愧是2年F班现充王,要是以这种笑容面对一些女生,保准好感度蹭蹭上涨。
可惜,关明对男色没有任何兴趣。他可是个玩游戏都要创建美女角色的人!
“如你所见,我在划水。怎么了?是有什么活需要我动手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关明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托腮看着窗外。
“哈哈,并不是。而是……”
叶山隼人从容地微笑着,轻声说道:“只是想问问,执委那边,雪之下同学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关明古怪地瞄了他一眼,问:“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如果是你的计划,我只能说一切都在如你所愿地进行着。先是雪之下同学,然后是巡学姐,都做出了与平时不符的行动。另外,还有比企谷同学……他也是根据你制定的计划所行动吗?”
“比企谷?”
关明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家伙又干什么了?可在教室里扫了一眼,却没看见比企谷人,应该还没从执委会回来。
“他做什么了?”
叶山隼人见关明反应不似作伪,便清楚了比企谷八幡并非是被他指使,立即理清了整个计划的脉络,一清二楚。
“哈,总之他做的……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呢……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夏令营那次没什么区别。”
叶山苦笑道。但心里,却得到了这二者的区别——当初在夏令营,是他和三浦、户部扮演了坏人。
而这一次,则是比企谷八幡自己。
“反正你总不会……是因为比企谷做的事而特地来找我说话吧?直说吧,什么事。”
关明隐隐感受到,面前微笑的和煦少年,似乎来者不善。
“这样呀,那……结衣会找到我,应该是你做的吧。”
叶山收敛了笑容,态度十分认真,关明也没打算甩锅,迎着对方的审视点了点头。
“没错。”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真是古老而有效的方法。不过……能请你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毫无顾虑地把别人当成棋子吗?让人——”
叶山的双眸闪过一抹厉色。
“很不愉快。”
关明心道可真难得,叶山平时一个老好人,竟然也能秒开战斗脸?但他却仍轻松地托着腮,只是恍然地又点了点头,明白了叶山特地过来对峙的原因。
就像《天行》里的主播“白导”那小子。
许多人自诩智慧过人,可以如木偶师一般操控无数丝线,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是谓PVP的战术“导演”。
关明是“导演”吗?算是吧。
不过逼宫一个小小的相模南,不是简简单单?而且,他吩咐雪之下雪乃的做法也照顾到了相模南的脸面,把最高权力的“权柄”印章还了回去。
姑且有在考虑这次委托里的“成长”,让委员会平稳落地。
说来也好些,昨夜和雪之下雪乃闲聊时提到印章,关明都惊呆了!
甩手掌柜也没她这么甩的啊!
当工作里有你没你不存在区别,那就怪不得别人忽视、轻视你,甚至是抛弃你。
“棋子……你是这样理解你自己的吗?”
“难道不是?如果需要帮助,我想你不该拐弯抹角地先找到结衣。”
“呵。”关明随口一笑。
“不,我想你误会了,对‘棋子’的理解有误。如果有人真正一是粒棋子,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下一步。”
叶山隼人顿时怔住了。好像,他还真没法反驳。
“如果由比滨她没有添油加醋地传错话,我只让她给你‘建议’了两步。一,让相模南尽快去会议室开会。二,在逼宫的最后,如果她仍执迷不悟,你只需要发挥你的善意,提醒她这样会毁了执委会,即可。”
“结衣交代我的就是这些话没错。”
“但你完全可以做出另外的选择,不是吗?叶山。”
“那为什么要让结衣来拜托我?结衣是我的朋友,如果是她的求援,我自是义不容辞。”
“这就不在我的计算之内了。说到底,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找你帮忙。如果找你帮忙,那我还不如直接让你接触相模同学,施展个美男计什么的,何必去找巡学姐。”
“不过你的作用,很重要,叶山……一定能让由比滨开心好长一段时间。”
关明咧嘴轻笑,这就是为什么他跟由比滨说这是个“坏心眼”的方法,本就是逗逗她的她。但着笑容看在叶山隼人眼里,却是万般滋味萦绕心头,最后变得非常“不是滋味”——
由比滨结衣想帮助雪乃摆脱困境,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她之前极大可能曾求助过关明。如果他理解得没错,关明这话的意思……
是他叶山隼人,仅仅只是一个搪塞由比滨结衣的工具,让她得到些许参与感。
叶山扭头向窗外眺望,忽地喟然长叹:“唉……我果然没法和你成为朋友。”
关明不屑地扬起嘴角。
看来,有些……话不投机了。
“我来千叶,可从来不是来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