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的深夜,盺殃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详着自称是自己学生的命运魔女—赫茉茉·戴薇诺娜送来的报告。
我们的小黑鸟,命运魔女本人在一旁襟危坐,她像是等待老师审阅作业的小学生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三对大小不一的黑色耳羽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简洁扼要地阐明了在盺殃等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赫茉茉为了救世做过的一切尝试。
积极的,希望的,充满爱的,非人论的,黑暗冷血的,残酷的......
盺殃平静地翻阅,期间未发一言,阿撒托斯在他脑中嗤笑。
氛围压抑而沉闷,弥散着可可豆研磨的淡淡香味。
爱丽丝和帕秋莉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相对而坐,开着自己的小茶会,时不时将目光放到这边。
364580次世界线重启,一切人伦道德与法律规范都在末日的危机下变得微不足道。
盺殃自诩有着灵活的道德水准,在看到赫茉茉做的那些实验时,也是眉头一挑。
在这些报告中,有三则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最接近救赎的一条世界线:
世界线 42586:
①艾薇娅(鲜血王庭的小姨妈)
在最终决战,哈拉克的意志企图污染整个战场,将其转化为猩红养料时,艾薇娅做出了超越血族本能的抉择。她放弃了晋升为鲜血王庭新主宰的机会,也放弃了纯粹毁灭的复仇。她以自身为容器,结合“生命链接”秘术,主动拥抱并引导战场上的滔天血海与死亡能量。
她化身为一道横亘在猩红污染与联军残部之间的、巨大的“净化血墙”。她的意识在亿万灵魂的哀嚎与新生力量的冲刷中濒临崩溃,但凭借对逝者的守护意志维持了这道屏障。她并未生还,也未完全湮灭。她的存在形态升华/固化为战场中央一座永不干涸、散发微弱净化光辉的“绯红圣泉”,成为战场上牺牲救赎与生命韧性的象征。
②阿芙拉(铸星巨龙之女)
面对末日哈拉克那足以熄灭星辰的投影威压,阿芙拉没有退缩回父亲的星堡。她选择了最危险的共鸣——沟通真实宇宙的星辰意志,试图点燃哈拉克代表的“虚无”概念本身。她完全敞开心扉,放弃龙族的骄傲与防御,成为纯粹的“星之桥梁”。
阿芙拉的龙躯在浩瀚的宇宙能量流中被撕裂、重组、再撕裂。最终,她的意识与星光融为一体,成功引导了一束来自遥远、古老星河的“创世余晖”,贯穿了哈拉克的投影。
重创了魔王,但也耗尽了阿芙拉。她的身体化为亿万闪烁着星光的尘埃,飘散在宇宙中。
她死了,但她的灵魂回响在群星之间。铸星巨龙在星堡中感受到女儿的消逝与那贯穿虚无的光芒,发出了响彻星空的悲鸣与前所未有的骄傲龙吟。
阿芙拉证明了,力量的真谛在于连接与奉献。
③伊甸(六翼的天使)
圣魔路西法为了保护她而选择自爆魔核,净化了哈拉克污染的大片区域,伊甸的信仰完成了最终的蜕变。她不再执着于“纯粹的光”或“复仇的焰”。她选择了拥抱自己羽翼上的“灰暗”——那是对世界苦难的理解、对责任的承担、对牺牲的哀悼。她将自己的光翼、生命本源与战场上所有残存的善意、牺牲者的祈愿融为一体。
她化身为一道前所未有的“灰烬之光”。这光不刺眼,却带着沉重的温暖和裁决的意志。它如同温柔的潮汐,抚慰着生者的创伤,同时精准地灼烧、净化着残余的污染与哈拉克最后的疯狂呓语。光潮过后,伊甸消失了。她的羽翼如同墓碑般悬浮在战场上空,成为新的“希望灯塔”。堕天使王庭在她的光芒中找到了新的信仰根基——守护这由牺牲与理解铸就的、不完美却真实的光明。
……………
报告的末尾有着其他各个势力的最终结局,以及十王庭的覆灭。
这些势力在末日重压下或坚守、或蜕变、或堕落、或挣扎求存,它们之间的合作、猜忌、冲突与无奈妥协,共同编织了一张比猩**团直接进攻更复杂、更窒息的巨网。中央都市学院作为最后的象牙塔,正是这张网的中心,承载着所有的希望、绝望与人性的交响。
……………
合上报告。
盺殃有点明白了,白天的那三小只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天命,无论在哪个世界线都有着亮眼的表现,而且……
看了看明天的教课安排。
还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按一般的套路来说,现在的主线任务应该是成为她们的领航人,在爱与恨中成长,最终迈过末日的终焉。
……
嗯……这剧情安排,有点刻意了。
“好了,难得来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将报告递还给坐得板正的赫茉茉,盺殃起身,走向厨房。白天在天斗森林狩猎不少,偶尔也想尝尝异世界的食材是什么味道。
宇宙寰宇冰冷无序,无数文明被研磨成微小的沙砾,终归永寂黑暗。
末日也许明天就会到来,但不影响今天的美好生活,文明亦如此,总有前进的理由。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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盺殃以一种近乎突兀的闲适姿态出现在中央都市学院。
没有惊天动地的降临,只有一份由“命运魔女”赫茉茉·黛尔亲自签发的、异常简洁的“客座教授”聘书。
他成为学院最年轻、也最神秘的教授。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教授课程备受关注,第一节课就人满为患,不仅有各院系的高材生,甚至一些资深的学者,教师也在其中。
“新颖独特的教学方式,不过……为什么是木桌?”血族末裔,鲜血王庭的小姨妈—艾薇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泛大陆作为高度发达的文明,星际旅行都是家常便饭,魔能科技更是日新月异。
一般的教学方式可不会这么一板一眼的一人一个座位,一人一个课桌,还这么规整,横平竖直地排列。
“咯咯咯…嗯?”
正在拿课桌角磨牙的阿芙拉转过头来,嘴角的木屑全是困惑的呆滞,红色的眼眸透露着大脑褶皱被抚平的美感。
“问也白问!”
艾薇娅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别人发现她认识这只龙娘。
预备铃响了。
教室的交谈声逐渐平息,学员各自端坐在座位上,听课的其他人员则有序地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一手拿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一手抱着教案,盺殃穿着学院荣誉教授的制服走进了教室。
虽然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容貌也被隐藏换了一副平凡的面容,但那独特的气质依旧让第一次见到样子的学员们眼前一亮。
小孩的身姿并不罕见,传闻中的集群者的王庭就有千万张面孔。
搬了张凳子,盺殃站了上去好让自己露出讲台。
“好了,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不知道班主任什么意思?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以后能不能毕业,学分够不够都归我管就可以了。那什么……”
盺殃俯视瞄了眼,坐在正中,身上散发微光的伊甸实在是耀眼。
“把桌子上无关的东西收起来,伊甸同学你上来,帮我把卷子发下去,第一节课来个摸底考,让我看一下你们的水平怎么样。”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凝固的空气被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啊——?!”给炸得粉碎。
那是一片由不同音调、不同音色组成的哀嚎。男生的声音低沉而粗犷,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绝望的牛哞;女生的声音尖细而短促,扎得人耳膜生疼。这声浪来得突然,连琉璃的透明窗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
后排听课的教授捂嘴轻笑,有点幸灾乐祸,发现新来的教授确实有点意思。
“笑什么笑,你们来旁听的也要考!”
“啊——!?不是啊殃教授!”
嘻嘻!
然后不嘻嘻!
“别啊殃老师!我这脑子还是假期模式呢,一片空白!”
“我连笔都忘记带了啊!这考什么试啊?”
“完了完了完了,我妈昨天还让我收心,我今天就要现原形了……”
“殃老师,这是谋杀!是知识的谋杀!”
呵呵…
盺殃两耳不闻学生们的怨声载道,只是平静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是时候给异世界来点中式教育的震撼。
他还期待学生中能不能冒出一个刺头,可惜并没有。
谁家好人开学第一天什么都没学,第一节课就要考试啊!
“对了,你们户外课的老师今天突然感冒了,你们有充足的时间考试。”
“殃老师,你是说那位被誉为战争的恐虐,全力一击能把大陆板块打位移的泰坦恶魔王庭之主……感冒了?”
艾薇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殃老师想占课不用这么敷衍吧?
盺殃看出了学生们眼中的不相信,但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如实地将教务处的通知告诉她们吧?
自己这位同事昨天午休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用小刀拉了屁股,现在正在养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