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贝蕾丝漂浮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天。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无尽的温暖和无尽的平静。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轻柔。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贝蕾丝在心中回应,“她们都在。”
【你打算怎么办?】
贝蕾丝沉默。
她想起贝利尔的话——“你是武器,是工具,是卢卡用来对抗我们的底牌。”
她想起自己刚刚展现的力量——那足以创造世界、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想起自己进入“兵器模式”时的状态——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毁灭本能。
如果那就是她的本质,如果那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还能回去吗?
还能回到那个普通的学生、那个被爱的妹妹、那个可靠的朋友吗?
【宿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未来的你——那个创造了我的你——留下了一段话。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怀疑自己,就让我转告你。】
贝蕾丝静静听着。
【她说:“你不是武器。你是选择成为武器的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你的全部意义。”】
贝蕾丝愣住了。
选择成为武器的人……
【她还说:“权能是「创造」。但创造什么,由你决定。你可以创造毁灭,也可以创造守护。你可以创造孤独,也可以创造羁绊。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
贝蕾丝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是的,她是核心。她拥有创造一切的力量。
但创造什么,由她决定。
她可以成为毁灭世界的兵器,也可以成为守护所爱的盾牌。
她可以沉溺于力量的诱惑,也可以珍惜那些脆弱的羁绊。
一切都在于选择。
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贝蕾丝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要回去。”她说,“回到她们身边。”
光芒骤然绽放。
……
贝蕾丝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安瑞娅布满泪痕的脸。
“贝蕾!”姐姐几乎是扑过来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力度大得有些疼,“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贝蕾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帘,熟悉的月光。她还在学院,还在星塔,还在她的床上。
“我……睡了多久?”
“三天。”安瑞娅的声音在颤抖,“整整三天。你一直昏迷,体温低得吓人,医疗师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但就是醒不过来。我……我差点以为……”
她没有说完,但贝蕾丝懂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安瑞娅立刻扶住她,把枕头垫在她背后。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姐姐,我没事。”
“没事?”安瑞娅的声音拔高,“你昏迷了三天!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你管这叫没事?”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贝蕾丝从没见过姐姐这样——那个永远开朗、永远坚强的安瑞娅,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对不起。”贝蕾丝轻声说,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让你担心了。”
安瑞娅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侧。那温度灼热,与贝蕾丝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不要再这样了。”她哑声说,“不要再吓我了。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我连课都不上了,就守在这里,看着你,等着你醒来。娜塔莉妈妈来了三次,父亲传了五次魔法通讯,连皇帝陛下都派人来问情况……”
贝蕾丝听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她被爱着的证明——这些关心,这些担忧,这些眼泪。
“姐姐。”她轻声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安瑞娅抬起头,看着她。
贝蕾丝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安瑞娅坐在床边,握着贝蕾丝的手,听她讲述那场战斗,讲述贝利尔,讲述核心,讲述创造。
她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只是握着贝蕾丝的手越来越紧。
“……所以,我是对灾厄兵器的核心。”贝蕾丝说完最后一句,“是卢卡创造的武器,是用来对抗你们口中的‘灾厄’的存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安瑞娅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呢?”
贝蕾丝愣了一下:“什么?”
“所以呢?”安瑞娅重复,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你是武器,是核心,是卢卡创造的什么——这些很重要吗?”
贝蕾丝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瑞娅握住她的手,那力度温柔而坚定:“我不管你是谁创造的,不管你的本质是什么。你是我妹妹,是克莱门特家的女儿,是那个六岁时为了保护我差点死掉的小女孩。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泪水涌上贝蕾丝的眼眶。
“可是……我可能会伤害你。”她哑声说,“我暴走的时候,差点毁灭一切。如果那时候你在旁边……”
“但你没有。”安瑞娅打断她,“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停下来了。”
贝蕾丝愣住了。
她想起那场战斗的最后——在无尽的虚空中,在纯粹的杀戮欲望中,她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远,但穿透了一切。
“贝蕾……回来……”
那是安瑞娅的声音。
“你听到了?”她喃喃道。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安瑞娅说,“但我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回来。因为你是贝蕾丝,是我的妹妹。”
贝蕾丝再也忍不住,扑进安瑞娅怀里。姐姐紧紧抱住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不管你是什么。”安瑞娅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
那一刻,贝蕾丝做出了选择。
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核心。
而是作为贝蕾丝·克莱门特。
作为安瑞娅的妹妹。
作为那些爱着她的人的——
“姐姐。”她轻声说,“谢谢你。”
安瑞娅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一如既往。
“傻瓜。”
……
第二天清晨,贝蕾丝去了贫民窟。
她必须告诉莉亚真相。关于莱恩——关于那个占据了她弟弟身体的“东西”。
莉亚的小屋还是那样简陋,但门口多了一盆新种的野花,窗台上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贝蕾丝站在门口,抬起手,却又放下。
她该怎么说?
“你弟弟已经被一个来自世界外的怪物占据了灵魂?”
“我杀死了那个怪物,但也等于杀死了你弟弟的肉体?”
这些话在脑海中翻涌,每一句都像刀子。
门忽然打开了。
莉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看到贝蕾丝,她愣了一下,然后——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贝蕾丝。
“对不起……”她哑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贝蕾丝愣住了:“莉亚?”
“我弟弟……那个不是我弟弟……”莉亚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太想他了,太想找到他了,所以……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怀疑……我甚至还把他带到你身边……”
贝蕾丝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了。
“莉亚,你听我说——”
“是我害了你。”莉亚放开她,后退一步,灰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那个东西……他占据了我弟弟的身体,用他的脸,他的声音,假装亲近你……而我什么都没发现。我还高兴地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他接近你……”
她说着,眼泪滚落下来。
“如果我多想想,如果我不那么盲目……你就不会遇到危险,不会昏迷三天,不会……”
“莉亚。”贝蕾丝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莉亚的声音近乎嘶吼,“我弟弟两年前就死了!我一直在骗自己,告诉自己他还活着,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结果呢?结果我找到的只是一个怪物!一个利用我弟弟的皮囊来接近你的怪物!”
她挣脱贝蕾丝的手,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太过悲伤时,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状态。
贝蕾丝蹲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那不是你的错。”她重复,“你只是想找到弟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我……”
“那个怪物占据了你弟弟的身体,用他的脸欺骗你。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能力分辨,因为那是你日思夜想的亲人。”贝蕾丝轻声说,“任何人都会上当。”
莉亚没有回应,只是颤抖着。
许久,她才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贝蕾丝:“你……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
“那个怪物……死了吗?”
贝蕾丝顿了顿,想起贝利尔消散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那道突然出现的金色光芒。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出现了。”
莉亚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贝蕾丝,我……”
她没有说完,但贝蕾丝懂了。
“你不用道歉。”她说,“也不用内疚。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莉亚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悲伤,愧疚,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她哑声说,“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因为你们值得。”贝蕾丝微笑。
莉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抱紧她。那拥抱比任何时候都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要离开我。”她闷声说,“求你了。”
贝蕾丝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
阳光从云层后探出,照在两个少女身上。
在那光芒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又那么珍贵。
……
学院图书馆,高等阅览区。
埃莉诺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古老的典籍,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窗外,望向星塔的方向。
三天了。
贝蕾丝昏迷了三天。
她知道这件事——整个学院都知道。克莱门特家的养女无故昏迷,公爵夫人亲自来探望,皇帝陛下派人询问,连魔族那边都有异动。
但她不能去看她。
因为她知道为什么贝蕾丝会昏迷。
“太早了。”她喃喃道,“觉醒的时间……太早了。”
上一世,就是在同样的波动之后,贝蕾丝开始变得不同。
上一世,就是在那个时间点,贝蕾丝开始逐渐失去自我,越来越像一件武器,而不是一个人。
第371次。
在那条已经消失的时间线里,贝蕾丝的觉醒发生在三年后。那时她已经从学院毕业,已经经历了足够的成长,已经有了足够的羁绊来支撑自己的意志。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涌来——
“埃莉诺。”
银发的少女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却仍在微笑。
“活下去。”
“带着我们的回忆,活下去。”
然后,那柄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埃莉诺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贝蕾丝为她而死。
第368次,贝蕾丝为了救她,耗尽了所有魔力,化为光点消散。
第369次,贝蕾丝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独自迎战三个天使,被彻底抹除存在。
第370次,贝蕾丝……
她数不清了。
每一次轮回,她都会遇到贝蕾丝。每一次,贝蕾丝都会为她而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直到第371次。
那一次,贝蕾丝临死前,终于认出了她。
“你……一直都在?”
“每一次,都在?”
“傻瓜……”
“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贝蕾丝的声音。
然后,她就被推入了第372次。
这一次,她发誓要改变一切。她要保护贝蕾丝,不让她再为自己而死。她要找到办法,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但觉醒来得太早了。
早到她还没准备好,早到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贝蕾丝就已经接触到了真相。
“你总是这样。”她苦笑,“从来不等我。”
窗外,阳光正好。
她站起身,合上书。
不管怎样,她必须去看看她。
即使不能说出真相,即使只能远远看着。
她必须确认,这一次的贝蕾丝,还活着。
……
魔族领地,深渊王庭。
艾拉站在窗前,血红色的眼眸望向东方——那是人类帝国的方向,是学院的方向,是贝蕾丝的方向。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窗沿,坚硬的黑曜石被捏出裂纹。
三天了。
从贝蕾丝昏迷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那水晶中传来的温度骤降,那道连接两人灵魂的丝线几乎断裂。她疯狂地呼唤,疯狂地试图唤醒对方,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贝蕾丝……”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要离开我……”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墨尔薇——魔王墨尔薇,她的姐姐,魔族的统治者。和艾拉一样,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血红色的眼眸,但气质完全不同——艾拉是炽烈的火焰,而墨尔薇是深邃的海洋。
“你站在这里三天了。”墨尔薇的声音平静,“不吃不喝,也不睡。”
“她昏迷了。”艾拉没有回头,“我感觉得到。”
“我知道。”
“我要去找她。”
“不行。”
艾拉猛然转身,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为什么?!”
墨尔薇看着她,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奈:“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去?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人类对你有多重要?”
“那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墨尔薇打断她,“人类帝国的皇帝刚刚发来国书,询问魔族王储最近是否有异动。克莱门特公爵派了三队密探守在边境。学院那边,天使的气息刚刚出现过。你这个时候去,只会把一切搞得更糟。”
艾拉咬紧嘴唇,指甲刺入掌心。
“那我能做什么?”她哑声问,“就这么等着?”
墨尔薇走近,轻轻抱住她。这个动作对于冷酷的魔王来说太过温柔,但此刻,她只是姐姐。
“相信她。”墨尔薇轻声说,“那个人类女孩,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艾拉把脸埋进姐姐怀里,肩膀轻轻颤抖。
“可是我怕……”
“我知道。”墨尔薇拍着她的背,“但战争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现在带兵攻打帝国,只会让两边的关系彻底破裂。到时候,你和那个女孩,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艾拉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中仍有不甘,但多了几分清明。
“我会等。”她说,“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墨尔薇打断她,“把帝国烧成灰烬。”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姐姐……”
墨尔薇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
窗外,深渊的风呼啸而过。
但东方,有一缕光芒正在亮起。
……
同一天上午,学院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院长、各科主任、资深教授全部到场。米拉贝尔教授坐在第三排,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三天前,学院遗迹区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负责监测的教授报告,“波动强度为七级,持续时间约三分钟。波源位置——古代魔法课教室所在的区域。”
会场一阵骚动。
七级空间波动,足以撕裂现实,打开通往未知领域的通道。这种级别的波动上一次出现,还是八年前——邪教“深渊之眼”试图打开世界外侧通道的那次。
“波源确定了吗?”院长问。
“确定了。”监测教授顿了顿,“是……那块共鸣板。学生贝蕾丝·克莱门特上周接触过的那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米拉贝尔。
她面无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我的学生,我负责。”
“米拉贝尔教授,”另一个教授开口,“这件事恐怕不是‘负责’就能解决的。七级空间波动,加上之前她使用的未知秘术——这个学生有问题。”
“哪个学生没问题?”米拉贝尔反问,“你十五岁的时候,能用一击摧毁五阶傀儡?”
对方语塞。
院长抬手,制止了争论:“贝蕾丝同学的情况,我会亲自处理。现在的问题是——这次空间波动,有没有造成实质性影响?”
监测教授摇头:“目前没有检测到异常入侵。但……”他顿了顿,“波动的性质很奇怪。不是空间撕裂,更像是……某种创造行为。”
“创造行为?”
“是的。就像有人在那个区域,‘创造’出了一个临时的空间。波动消退后,那个空间也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会议室陷入沉默。
创造空间——那是连最顶尖的古代魔法师都做不到的事。
“这个学生,”院长缓缓说,“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向米拉贝尔:“等她醒来,让她来见我。”
米拉贝尔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会不普通到这个地步。
……
傍晚,贝蕾丝回到学院。
莉亚坚持要送她回来,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星塔楼下,莉亚停住脚步。
“贝蕾丝。”她轻声说。
“嗯?”
“我……”莉亚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个,但……我还是想说。”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有着泪光,也有着某种决心。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是除了弟弟之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贝蕾丝看着她,心中涌起温暖。
“我也是。”她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莉亚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悲伤,有着释然,也有着某种更深的情感。
“明天见。”她轻声说。
“明天见。”
莉亚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贝蕾丝一眼。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她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贝蕾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转身,走进星塔。
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埃莉诺。
公主穿着便装,金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完美无瑕,反而有些疲惫。她看着贝蕾丝走近,湛蓝的眼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你醒了。”她说。
“嗯。”
沉默。
然后埃莉诺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那拥抱很轻,很短暂,但贝蕾丝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不要再这样了。”埃莉诺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贝蕾丝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不起。”
埃莉诺放开她,后退一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微笑:“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课。”
她转身离开,步伐优雅,背影却显得有些单薄。
贝蕾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学院。
她想到了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羁绊。
她想起贝利尔的话:“你害怕自己。”
是的,她曾经害怕。害怕自己的力量,害怕自己的本质,害怕自己会伤害那些珍视的人。
但现在——
她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无论她会变成什么样子,都有人会站在她身边。
这些情感,这些羁绊——
就是她选择的理由。
选择作为“贝蕾丝”活下去的理由。
窗外,月光如水。
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然后她闭上眼,真正安心地入睡。
而在遥远的虚空之外,那些古老的存在仍在注视。
终结,终将到来。
但此刻——
此刻,少女可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