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阿米娅浑身狼狈,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沾着奔跑时蹭到的灰尘,显然是拼尽了全力狂奔而来。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惶恐与焦急,目光刚扫过屋内的景象,便瞬间定格。
而赫德雷手中的巨刃,正稳稳刺进洛缪的胸膛。
没有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没有预想中的反弹,只有利刃穿透血肉的“噗嗤”轻响,清晰得令人心悸。
暗沉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滴落在洛缪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又顺着衣摆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剑刃从洛缪的胸膛刺入,径直从背后穿出,尖端还沾着温热的血珠,泛着冰冷的光。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懵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维持着出剑的姿势,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地颤抖——他明明做好了被弹开、被反震的准备,却从没想过,自己这舍命一击,居然真的刺穿了洛缪的身体。
不是哥们,你刚才不还刀枪不入吗!
怎么突然间...
刺客们的心平稳了许多,至少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而这样沉重的一击便代表着洛缪会彻底死去。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是刺了进去。
赫德雷不断深呼吸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穿过血肉的阻滞感,那是真实到无法伪造的触感。
W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微张,眼神呆滞,连手中的爆炸物都忘了握紧,任由它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伊内丝皱紧眉头,死死盯着洛缪,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痛苦亦或者别的什么细节。
直到现在他们都认为洛缪是在伪装。
可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加尔森放下了手枪,眼神复杂。
而阿米娅,早已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善良的眼睛,瞬间被惊恐与绝望填满,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看着那柄刺穿父**膛的巨刃,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父……父亲……”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阿米娅嘴角溢出,下一秒,她眼中的泪水便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恐慌与愤怒,周身源石能量瞬间爆发,淡黑色的法术飞弹凝聚而成,毫不犹豫地朝着赫德雷飞射而去。
“砰!砰!砰!”
法术飞弹接连击中赫德雷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后退,握着巨刃的手再也握不住,巨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可眼神依旧呆滞,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阿米娅没有丝毫停顿,疯了一样冲上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却是轻轻抱住洛缪的身体,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弄疼他。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洛缪的腰,指尖沾满了温热的血液,那触感让她浑身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洛缪的衬衫上,与血迹交融在一起。
“父亲...你怎么样,你别吓我……”阿米娅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有事好不好,求你....”
洛缪垂眸,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的阿米娅。
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咳咳...别难过,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抚摸她的头发,掠起发丝把它们拨到阿米娅的而后。
可泪珠还是像雨点一般不断从阿米娅的眼眶滑落。
巨剑刺穿了洛缪的胸膛,那个位置绝对搅碎了心脏。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甚至说他能吊着最后一口气跟阿米娅告别都已经是相当少有的了。
“不,不不...求你...不要。”
她哭得梨花带雨,慌乱着去抓住洛缪垂落下去的手。鲜血染红了他和她的手,与泪一起浸湿了衣服。
可死亡就是这样无情,甚至连最后告别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阿米娅只能看着父亲的瞳孔逐渐涣散,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微弱。
直到彻底停止。
一旁的刺客们回过神来,看着怀中恸哭的阿米娅,又看向彻底没了气息的洛缪,脸上的茫然渐渐被狂喜取代。
他们真的杀死了这个刀枪不入的男人!
而后,他们又重新将目光转向阿米娅。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不应该留有目击者,既然他们父女情深。
顺手送他们团聚又如何?
于是,他们又一步一步朝阿米娅走去。
“……”
哭声渐渐停止,最后变为了绝望的呼喊。
阿米娅想起了父亲曾告诫过她,在泰拉大陆善良无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反倒容易让你变成被掠夺的一方,我们不可失去良善...却也同样应该拥有力量。
以前还未长大时,阿米娅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待人善良真诚,别人也会以善良回应自己。
所以当时阿米娅还因为这个跟父亲起了争执。
可她现在确实醒悟了。
善良是没用的...
它们汇聚、扭曲,让空间都发生颤动。
可怕的气息在阿米娅周身浮现,下一刻一顶漆黑的王冠显现,并缓缓落在了阿米娅的头顶。
净白的面纱落下,遮住了阿米娅泪痕未净的稚嫩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