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舟在一旁听着，宽厚的掌心覆盖上妻子的手，轻轻捏了捏。小野渚嘴角弯起，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对玉藻说：「那就好。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你训练员那个人啊，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其实心里最关心你们这些孩子了。你跟他说，让他安心养着，别着急回来，队伍里有你们这些可靠的赛马娘在，肯定没问题。」

　　「嗯！」玉藻十字用力点头，「咱也是这么吼他的！让他老实待着，队里的事有咱和前辈们顶着！」她眼睛亮亮的，显然对这份担当很自豪。

　　悠扬的琴声适时暂歇。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围着深色围裙的男人端着餐盘，走到了主桌旁。他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托着的银质餐罩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打扰了，小野先生，小野女士。接下来为您们呈上今晚的套餐菜品。」他动作利落，揭开餐罩，露出里面精致的开胃菜，「开胃菜：鲜虾塔塔配香草柠檬凝乳。请慢用。」

　　小野夫妇微笑着点头致意。小野渚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点送入口中。鲜虾的清甜混合着柠檬凝乳的微酸和香草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很清新的味道。」她轻声评价道。

　　厨师微微欠身，转向旁边那桌衣着讲究的客人，继续他的服务流程。

　　……………………

　　风间瞬终于把那块豆腐塞进了嘴里，嚼着没啥味道。三炮靠在墙上，手指敲着拐杖扶手。

　　那双穿着厨师鞋的脚，停在了他们俩面前。

　　风间瞬和三炮同时抬起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刚才在开放式厨房那边颠勺的人。那张脸非常熟悉——菱钻奇宝的训练员，奇t。他这会儿没戴厨师高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风间瞬觉得过分客气的笑容。他手里没端菜，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风间训练员，」奇t直接用训练员之间的交流方式，「还有三炮同学。用餐还愉快吗？」

　　风间瞬咽下嘴里的豆腐，感觉那点蛋白质提供的能量瞬间被一种不妙的预感抵消。他扯了扯嘴角：「还行。奇t，找我们有事？你的菜上完了？」他记得这家伙才是今晚的主厨之一。

　　「我的部分基本完成了。」奇t点点头，但总归是皮笑肉不笑，风间瞬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趁着有空，正好有件私事，想跟风间训练员确认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手里那张折叠的纸。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印着一些条款。奇t的手指戳在纸页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极小字体印刷的附加条款。

　　「风间训练员，你还记得大概两个月前，我们签过一份关于临时场地共享的合作备忘录吗？当时你借用我们队靠近泳池的那块小型训练场，给春季赛的几个新人做冲刺特训。为期两周。」

　　风间瞬皱着眉，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菱钻奇宝队的主力都在外地集训，空着块小场地，他就租用了两周。签了个很简单的协议，租金也付清了。他点点头：「记得。场地用的挺好，租金也结清了。有什么问题？」

　　奇t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点了点，发出轻轻的「笃笃」声：「问题就在这里，风间训练员。你可能没注意到这份备忘录的附加条款。你看这里，写着：『乙方（也就是你）在协议期间及结束后一个月内，需承担乙方使用同期段内，甲方（菱钻奇宝队）指定队员（菱钻奇宝）的基础水性适应辅助训练指导工作。训练强度及内容由甲方指定。』」

　　风间瞬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猛地凑近那张纸，眯起眼睛使劲看那行蚂蚁大小的字。基础水性适应辅助训练指导工作？菱钻奇宝？指定队员？由甲方指定？

　　「等等！」风间瞬的声音拔高，引得附近一桌客人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指着那行字，「奇t！你这……这什么时候加的？我当时签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这条！而且，菱钻奇宝她……」

　　他想起那位赛马娘，让她下水做「基础水性适应」？开什么玩笑！「而且我也不是游泳教练！这算什么条款？」

　　奇t把纸收回来，慢条斯理地重新折叠好，塞进厨师服口袋。脸上那客气的笑容没变：「风间训练员，白纸黑字，签名是你亲自签的。至于内容没看清……」他耸耸肩，「这恐怕不能成为理由。至于你是不是游泳教练，条款只要求『辅助训练指导』，没限定专业资质。我相信风间训练员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三炮：「另外，说到菱钻奇宝同学对水的态度……三炮同学应该很清楚吧？」

　　这里面肯定有事，风间瞬扭头盯住她：「炮姐？！」

　　三炮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是，我是去找过奇宝帮忙……我就想着……请她……」

　　奇t接过了话头，「是的。菱钻奇宝同学得知三炮同学的请求后，她很乐意促成此事。毕竟小野渚前辈也曾照顾过她。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风间瞬，「奇宝她当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我能答应——作为交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风间瞬脸上变幻的表情。

　　「她的请求很简单：『奇t，麻烦你跟风间训练员说说，我不想、不要、绝对不要去参加那个游泳训练！』」奇t模仿着菱钻奇宝那慵懒又异常坚决的语气，学得很惟妙惟肖，「你看，风间训练员，你的『被指定队员』，对水的态度可是相当……明确了。」

　　风间瞬僵在原地，他看看奇t那张写满「按合同办事」的脸，又看看三炮一脸「闯祸了」的心虚表情。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菱钻奇宝穿着泳衣，站在泳池边，绝对抗拒的眼神盯着水面，然后慢悠悠摇头的画面。而她身边，按合同要求站着的「辅助训练指导」——正是他本人。

　　奇t看着风间瞬变幻的脸色，嘴角那抹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点点。他微微颔首：「那么，事情就是这样。风间训练员，具体的训练时间和要求，我会稍后发邮件给你。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他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重新融入了餐厅后厨的方向。

　　角落的小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