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医院里，婴儿被放进保温箱。
护士说这孩子真是意外的坚强，体温回升得很快。
鹿目询子趴在保温箱边，手指轻轻贴在玻璃上：
“你听到了吗？你很坚强，所以要活下去哦。”
“在我们家。”
鹿目知久站在妻子身后。
“活下去，好吗？”
婴儿的眼睛微微转动，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而在那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残破的代码闪烁：
【宿主状态：婴儿化，生命体征稳定】
【记忆封印：99.9%】
【因果线：0】
【来源：鹿目询子（临时监护者）】
【备注：宿主暂时安全】
三个月后，鹿目家。
鹿目询子在领养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字，鹿目知久坐在旁边，手指轻轻逗弄着婴儿的小手。
“鹿目理。”
户籍官确认道。
“确定。”
鹿目询子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微笑。
“有道理的理，也是理解的理。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明事理，懂温柔的孩子。”
鹿目知久补充：
“也是理想的理，我们的理想，就是他能幸福。”
婴儿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妇。
那双眼睛过于清澈，此刻却有了某种归属感的温度。
户籍官盖上公章：
“恭喜，从今天起，鹿目理就是你们的合法孩子了。”
窗外樱花正盛，在那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一行新的代码悄然生成：
【宿主身份确认：鹿目理】
【家庭关系：鹿目询子，鹿目知久】
【系统状态：休眠修复中……】
【备注：欢迎回家，宿主。】
鹿目理是个安静的孩子，他不常哭，饿了就轻轻哼一声，换尿布时也配合得很。
十个月大时，他第一次开口，叫的不是妈妈或爸爸，而是：
“谢谢。”
当时鹿目询子正给他喂米糊，勺子递到嘴边，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发音含糊不清，但确实是谢谢的口型。
“你这孩子……”
她把理抱起来，紧紧搂住。
“跟谁说谢谢呢？”
鹿目理只是静静地靠着她，小手拍拍她的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岁时，他惊人的学会走路。
不是摇摇晃晃的学步，而是很稳当地一步一步走。
鹿目理扶着沙发站起来，松开手，走了三步，然后蹲下，又站起来，继续走。
像是在确认这双腿能支撑自己，确认自己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接着鹿目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笑，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笑了！”
鹿目询子捂住嘴。
鹿目知久冲过去，把理举起来在客厅里转圈。
鹿目理没有害怕，只是小手抓着父亲的衣领。那一刻，鹿目家充满了笑声。
两岁时，他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
他总是说谢谢，得到食物时说，被抱起时说，甚至只是被看了一眼时，也会轻轻说一句谢谢。
鹿目询子有时会难过：
“小理，你不用总是说谢谢，我们是家人啊。”
鹿目理就会歪着头，然后伸手抱住她的脖子，他在学习，从零开始，学习什么是家。
那年秋天的一个早晨，鹿目询子突然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鹿目知久慌了，要带她去医院，她却摆摆手，脸上带着惊讶与喜悦：
“知久，我可能怀孕了。”
鹿目理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太小，不懂怀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变了，随后走过去，拉住鹿目询子的手。
鹿目询子低头看他：
“小理，你觉得是弟弟还是妹妹？”
鹿目理认真地想了想：“妹妹。”
“为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是这样的。”
一个晴朗的下午，鹿目知久把理带到医院。
鹿目理看着婴儿床里皱巴巴的小东西，她在睡觉，嘴巴微微张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
突然鹿目圆动了动，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和鹿目理很像的眼睛，清澈，懵懂，却带着某种天生的温柔。
她看着鹿目理，然后笑了。
不是反射，是真正的笑。刚出生的婴儿，对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笑了。
鹿目理愣住了，然后他也笑了。
“妹……妹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是……哥哥。”
鹿目圆的眼睛弯起来，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抓住了鹿目理的手指。
鹿目询子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
后来的日子里，鹿目理确实是个好哥哥。
鹿目圆哭的时候，他会第一个跑过去，轻轻拍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曲子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音节，但鹿目圆听了就会安静下来。
鹿目圆想尝试走时，鹿目理会在前面张开手臂，一步一步后退，接着小圆摔倒了，他不扶，只是蹲下来伸出手：
“来，再试一次。”
鹿目圆就会抹抹眼泪，抓住他的手指，摇摇晃晃站起来，含糊地叫：
“抱抱。”
然后鹿目理才会把她抱起来，拍拍她裤子上的灰。
鹿目询子见到这一幕，有时会问：
“小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妹妹？”
鹿目理认真地想了想，回答：
“嗯，因为她对我笑。”
“就因为这个？”
“嗯。”
妈妈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鹿目理知道。
鹿目圆两岁时尝试学会点说话，说得比鹿目理当年快得多。
她总是拉着理的衣角问这问那：
“这是什么？”
“花。”
“那是什么？”
“鸟。”
“那哥哥…哥哥是什么呀？”
鹿目理就会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是保护你的人。”
鹿目圆笑了，扑进他怀里：
“抱抱！”
鹿目理抱住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三岁那年春天，樱花盛开。
鹿目理在院子里给鹿目圆做花环，小圆则在旁边乱跑摘花瓣。
突然，她停下来，看着理，清晰地叫：
“哥哥！”
鹿目理的手停住了。
鹿目圆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哥哥！”
她叫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含义。
鹿目理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心跳得很快。
“嗯。”
他的声音有些高兴。
“哥哥在。”
鹿目圆把脸埋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喜欢哥哥。”
鹿目理闭上眼睛，抱紧她。
樱花飘落，落在他们身上。
鹿目询子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
但在那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系统的代码剧烈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因果律反应】
【来源：鹿目圆与鹿目理接触】
【宿主记忆封印：99.8%→99.5%】
【警告：封印出现微小裂缝】
【建议：维持当前状态，避免过早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