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通道
——女武神与守夜人联合小队作战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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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的天空没有星星。
影在黑暗中穿行，身体与阴影重叠，心跳压到最低。八百米外，废弃矿坑的轮廓在暗能雾霭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直接靠近。在距离目标区域八百米的外围，他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十二个指甲盖大小的光学观测设备。第一个贴在一块岩石的背阴面，镜头对准矿坑东侧。第二个藏在枯树的枝桠间，覆盖西侧视角。第三个、第四个……十二个设备在十分钟内全部就位。
他退到一处高地，打开便携终端。十二个画面同时传回，在屏幕上拼接成一幅完整的战场鸟瞰图。他调整了几个设备的角度，然后启动数据打包。
原始视频流压缩、编码，通过单向锚点传回百里之外的启明星号。他收回终端，身体重新融入阴影，向更靠近战场的位置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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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号悬浮在云层之上。指挥舱内，姬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影传回的数据正在被信息终端逐帧解析。
十二路视频流输入运算核心，结合测距数据、暗能浓度分布、地形高程信息，一套三维态势图快速成型。侵蚀体的位置被自动标注，巨兽的轮廓被剥离出来，核心的跳动频率被实时捕捉。
三分钟后，一幅精确到米级的三维态势图在主屏幕上生成。姬澜标记了第一发打击坐标——东侧偏南，低阶密度最低的位置。
她打开通讯频道，将态势图同步传输。
“三维态势图发送。打击坐标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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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风处，距离矿坑约一公里的废弃矮丘背后，六个人伏在地上。
兰黛尔看着终端上的图像，把缺口的每一个细节印在脑子里。
伊莱纳斯闭着眼睛，把数据与记忆中的战场对应。
罗琳放大图像，在几个节点上多看了两眼。
三十秒后，兰黛尔抬起头。
“打击坐标确认。”
伊莱纳斯点头。
“丹开路，荷斯缇亚掩护我，罗琳策应，狄安娜侧翼保护，伊莱纳斯压两侧。”
丹站起身，握紧了长戟。罗琳颔首。狄安娜隐入阴影。
“开始移动。”
六人起身，向打击坐标方向移动。一公里的距离，对觉醒者而言不过一分钟出头。兰黛尔领头，沿着山脊的阴影疾行。荷斯缇亚步行紧随。丹持戟大步，伊莱纳斯跟在他身侧。罗琳跟在最后。
五十秒后，他们抵达距离打击坐标约四百米的位置，在一处废弃的工棚后面停下。
通讯频道里，姬澜的声音响起。
“各小队到位情况。”
“女武神到位。”兰黛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守夜人到位。”伊莱纳斯接上。
姬澜站在打击舱口，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光芒从虚空中浮现，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团燃烧的晶体。火焰吞吐，打击舱的窗口打开，冷冽的气流涌进来。
她的手指向前一送。
第一颗火晶沿着预定弹道飞出，拖着一道焰尾划破夜空。
“第一发已发射。三十秒后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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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
兰黛尔一挥手，六人从工棚后面掠出。
他们需要在三十秒内，从四百米外移动到距离缺口一百五十米到二百米的位置。兰黛尔领头，速度全开。荷斯缇亚紧随。丹持戟疾行，伊莱纳斯与他并肩。罗琳跟在最后。
十五秒后，他们穿过灌木丛，越过干涸的河床，抵达预定位置——距离打击坐标约一百八十米的一道土坡后面。
兰黛尔伏在土坡上，闭上眼睛。火晶的飞行轨迹在她的直觉里成型。
十秒。
八秒。
六秒。
四秒。
三秒。
二秒。
伊莱纳斯的夜幕领域全力张开。
星辰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缺口两侧的上空。
荷斯缇亚抬起右手，源能从回路中涌出，机械战马在她身侧凝聚成形。她翻身上马。
一秒。
零。
轰——
第一颗火晶在侵蚀体群外围炸开。
冲击波横扫，暗能护甲崩裂，低阶的残肢横飞。一个直径十米的缺口在密集的阵型中被撕开。
伊莱纳斯的星辰开始坠落。三颗流星砸在左侧三只试图靠近缺口的低阶身上。一颗星云在右侧炸裂，五只低阶行动迟缓。
罗琳的鸢尾之誓旗帜展开，法阵的光芒笼罩整个突击队。
“冲！”
六人跃出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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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秒
丹冲在最前方。长戟挥出，横扫，将两只从缺口边缘扑来的低阶斩成两段。盾骑士在他身侧显现，持盾前冲，撞开一只试图填补缺口的中阶。
但就在这时，巨兽动了。
它站起来，仰天长啸。暗能随着声浪扩散，回荡在整个矿坑上空。那些原本溃散的低阶侵蚀体像被什么召唤，疯狂地向它的方向聚拢；而那些已经逼近的中阶则同时转身，朝突击队扑来。
更致命的是，巨兽抬起双臂，五根暗能尖刺从它指尖射出——三根直取丹，两根射向兰黛尔。
丹没有减速。他侧身，一根尖刺擦着他的左臂飞过；盾骑士在他身侧凝聚，塔盾挡住第二根；第三根被他用长戟格开。
兰黛尔那边，两根尖刺射来。她没有躲——荷斯缇亚的战马从侧翼冲出，长枪横扫，击碎一根；兰黛尔自己侧身，第二根尖刺擦着她的腰际飞过。
他们继续前冲。巨兽在远处不断发射尖刺，一根接一根，逼迫他们不断闪避。但没有人停下。
第七秒
巨兽停止了尖刺攻击。它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暗能在它周身汇聚，越来越浓——它在蓄力，准备释放冲击波。
这是窗口。必须抓住。
丹加快速度，向低阶与中阶的过渡地带冲去。身后，兰黛尔和荷斯缇亚紧跟着他。
第十二秒
冲击波来了。
暗能以巨兽为中心炸开，掀翻沿途的一切——低阶的残骸、碎石、焦土，全部被裹挟其中，横扫整个通道。
盾骑士在丹身侧凝聚。
矮壮的身形，左手持塔盾，在冲击波抵达的前一刻挡在丹身前。冲击波撞上塔盾，盾面震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道、两道、三道。盾骑士的身形在冲击中剧烈抖动，但没有后退一步。
冲击波从盾牌两侧分流，从丹的身边呼啸而过。
盾骑士消散。
丹从盾牌后冲出。他没有时间回头看——冲击波过后，巨兽需要喘息，这是他们推进的最好时机。
丹冲进低阶与中阶的过渡地带。
前方，十几只中阶正在集结，试图堵住通道。身后，兰黛尔和荷斯缇亚已经跟上。
盾骑士消散的瞬间，剑骑士从虚空中跃出。修长的身形，右手持巨剑，一剑横扫，将三只试图扑来的低阶斩首。
丹跃过剑骑士消散的位置，落地时身体转过半圈，长戟自上而下斜劈，将另一只扑来的低阶斩成两段。
第十三秒
丹落地的瞬间，盾骑士已经在他前方三米处凝聚。不是防御，是进攻——矮壮的身形持盾前冲，狠狠撞击在一只刚刚从缺口探出头来的中阶身上。
丹上去几步，越过盾骑士。长戟横扫，逼退两只试图从两侧夹击的低阶。
盾骑士消散。
第十四秒
剑骑士在丹横扫的范围边缘出现——那里，一只被长戟扫过的低阶正挣扎着爬起。剑骑士一剑斜撩，巨剑贯穿它的头颅。
丹从剑骑士身侧冲出。
前方十米，一只中阶严阵以待，周身暗能涌动。
第十五秒
盾骑士在那只中阶的侧后方出现。矮壮的身形凝聚在它的视野盲区。同一瞬间，丹的长戟刺出，直取中阶的正面胸膛。
前后夹击。戟刃贯穿它的胸口。
丹抽戟，中阶的尸体轰然倒地。
他突破了中阶防线的边缘。
同时。
荷斯缇亚从他身边纵马跃过。
机械战马四蹄腾空，越过那只倒地的中阶，直直踏入正在集结的中阶敌阵。战马落地的瞬间，四蹄踏击地面，冲击波将周围两只中阶震得踉跄。战马顺势向前顶刺，头上的刺刃贯穿一只中阶的胸口。
她手中的骑枪刺出，贯穿第二只。
战马侧身，同时骑枪上撩，切开第三只的咽喉；战马抬起一只后腿侧踢，将第四只踹飞。
她趁机横扫，斩断第五只；战马偏转身体，前腿支撑，猛然尥踢，将围上来的两只踢翻在地。战马迅速完成一百八十度转体，她立刻向斜下方重刺，终结被踢倒的两只。
七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她没有听。她只控制着战马，让它在敌群中横冲直撞。
兰黛尔紧随其后，双剑在手，火焰吞吐。她从丹身侧掠过，没有看他。
罗琳的标枪从后方呼啸而来。第一支标枪擦着兰黛尔的右肩飞过，钉在前方十米处的地面上，爆发出荧光——那是路径标记。第二支标枪贯穿一只试图从侧翼扑向荷斯缇亚的低阶。第三支标枪落在丹脚边三米处——侧翼有敌。
第十八秒
荷斯缇亚的战马继续前冲。前方还有七八只中阶正在集结，但她没有减速。战马在她身下狂奔，她手中的骑枪连刺带扫，一只接一只的中阶倒下。
战马顶刺，贯穿一只；她侧身，骑枪横扫，斩断第二只；战马尥踢，踹飞第三只；她反手回枪，刺穿第四只。
八秒内，八只中阶倒下。内层防线被她撕开一道缺口。
七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短暂统一：“清完了。”
她没有回应。她勒住战马，看向通道深处——兰黛尔已经从她侧翼掠过，向巨兽冲去。
第二十秒
侧翼的压力骤然加剧。
伊莱纳斯的星辰覆盖依然严密，但缺口两侧涌出的低阶越来越多。左侧翼，十几只低阶绕过一片废墟，从丹的视野盲区扑来。
狄安娜从阴影中现身。
下半身瞬间雾化，幽雾裹着双腿，她如一道暗影掠过。长刀连斩——第一刀切开第一只的咽喉，第二刀贯穿第二只的头颅。第三只扑来，她完全不减速，身形在冲撞前一刻消散成一团幽雾。
侵蚀体扑空。雾中一只手凝结实体，反手一刀，刀尖从它后脑刺入。
剩下七只从不同方向扑来。幽雾炸开，笼罩周围数米空间。三个身影在雾中凝结，三把长刀同时斩出——三道刀光交错，七具尸体倒下六具，最后一具被补上的第四刀斩断。
幽雾重新凝聚成她的身形。她站在尸骸中央，没有言语，然后再次隐入阴影。
第二十二秒
巨兽缓过来了。
单纯的尖刺攻击已经不能阻止几人。它将暗能注入地面，通道两侧的地面裂开，五根由暗能凝聚的触须从地下钻出，分别卷向丹、罗琳和荷斯缇亚。
两根卷向丹。盾骑士在他身侧凝聚，塔盾竖立，挡住一根；丹自己侧身，长戟横扫，斩断第二根。
一根卷向罗琳。她后退半步，标枪出手，贯穿触须的根部，它瞬间崩解。
两根卷向荷斯缇亚。一根缠住战马的后腿，另一根刺向她的侧腰。
战马猛然尥踢，后腿将缠住它的触须震碎。荷斯缇亚同时翻身，镫里藏身，躲过刺向她的那根，然后迅速回位，一枪将其斩断。
与此同时，巨兽体表的暗能开始凝结，一层层护甲在它身上成形。它在准备最后的防御。
第二十四秒
兰黛尔已经冲到巨兽脚下。
她沿着巨兽的身躯向上移动，寻找核心的位置。身后，第二颗火晶正在飞来。
天空中，一道明亮的轨迹向巨兽俯冲。
巨兽发现了她。它身躯一抖，将兰黛尔甩下，然后抬起左臂，五根暗能尖刺再次凝聚。但它没有射向兰黛尔——它射向了她身后的通道。三根尖刺射向丹的位置，两根射向荷斯缇亚，阻断兰黛尔的增援。
兰黛尔落地翻滚，没有回头，再次冲向巨兽。
第二十六秒
丹正在与三只中阶缠斗。尖刺飞来时，他刚刚刺穿一只。盾骑士在他身侧凝聚，塔盾竖立，挡住一根；剑骑士从虚空中跃出，巨剑斩断第二根；第三根刺向他的后背——他转身，长戟横扫，戟刃与尖刺相撞，尖刺崩碎，他的虎口震裂。
荷斯缇亚那边，两根尖刺飞来。战马跃起，四蹄腾空，躲过一根；她俯身，骑枪上刺，挑开第二根。
于此同时。
第二发火晶从远方呼啸而来。
兰黛尔看见了核心——在巨兽胸腔左侧，被层层护甲包裹。她调整位置，让自己处在第二颗火晶的打击路径侧翼。
巨兽不再使用暗能攻击。它抬起巨大的手臂，朝兰黛尔挥去——物理攻击。
兰黛尔侧身，翻滚，从巨兽指缝间穿过。
第二十九秒
第二颗火晶命中。
贴着巨兽的左肋炸开。冲击波撕开刚刚凝结的护甲，核心暴露在兰黛尔眼前。
第三十秒
她双剑斩入那道创口。火焰吞吐，火标记叠加。三剑、五剑、七剑——她抽身引爆，火焰从内部炸开，将最后一道防御撕裂。
核心在她眼前跳动。黑色，深邃，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核心确认。”
她向后跃起，双剑消散。身体腾在空中，右手虚握——第一杆长枪凝结，雷光缠绕。掷出，枪尖贯穿核心外围的薄膜，钉入边缘。
落地。
右脚踏在焦土上的瞬间，第二杆长枪凝结。掷出，枪身沿着第一枪撕开的裂口贯穿进去，钉入核心本体。核心的跳动乱了一拍。
身体重心向右前方倾斜——第二次投掷的余势。
她没有稳住。借势转身，以右脚为轴，整个身体旋转半周。旋转到位时，右脚稳稳支撑，左腿蹬出，抵住虚空中浮现的巨弓。
弓身抵在腿上。
左手向后推弦。弓弦紧绷。身体从蜷缩的蓄力状态舒展——腰腹发力，肩背展开，所有力量沿着手臂传导至指尖。
一支箭从虚空中凝结，搭在弦上。巨弓完全复现。风元素在箭矢周围盘旋。
身体完全舒展的那一刻，箭矢离弦，带着呼啸的风声贯穿核心。
箭光将核心从巨兽体内带出，钉在十米外的焦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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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僵住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臂，朝兰黛尔砸下。
她半复现双剑，夹带着火焰高速连斩，印记叠加，引爆，将巨兽右臂炸断，她没有理会落下的巨兽手臂，将核心捡起。
巨兽的身躯向前倾倒，十米高的躯体轰然砸在地上。冲击波掀起的尘土吞没了整个通道。
“撤！”兰黛尔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荷斯缇亚的战马已经冲到下方。她伸手一捞，将兰黛尔拉上马背。核心在兰黛尔手中紧握，黑色、温热，还在微微跳动。
战马掉头，向缺口方向狂奔。
罗琳站在缺口入口处，标枪呼啸而出，清理着试图靠近的残余低阶。
狄安娜在左侧翼游走。下半身完全雾化，速度全开，长刀连斩。
丹守在缺口外侧。盾骑士在他身侧，塔盾竖立，挡住最后一批低阶。剑骑士消散又重现，一剑一个。他自己的长戟横扫、斜劈、直刺。
伊莱纳斯的夜幕领域开始收缩。最后一颗星辰在领域深处坍缩——超新星的前兆。
他等了一秒。等荷斯缇亚的战马冲出缺口。等罗琳撤出。等狄安娜隐入更深的暗影。等丹从缺口最后退出。
然后他放手。
剧烈的膨胀以那颗星辰为中心炸开，冲击波横扫整个战场，将追击的侵蚀体群吞没在毁灭性的源能洪流中。
火光中，他转身，跟上撤离的队伍。
——
二百米外，影潜伏在巨石的阴影里。
他看着最后一个光点在视野中消失，看着那片焦黑的战场归于沉寂。六个人正在撤离，一个不少。
他的手从自己的影子上移开。
他站起身，融入阴影，向启明星号的方向移动。
三秒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启明星号的甲板上。影子还未完全凝聚，他已经站在姬澜身后不远处。
“他们出来了。”
姬澜没有回头。她只是松开那只一直并拢着的手指，将它蜷进掌心。
窗外，黑暗依旧。
启明星号调整航向，向前线移动。
六个人正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