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尘行动的同时。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也发生了巨变。
警报声撕裂了车厢内短暂的平静。
猩红的光芒疯狂旋转,将每一张脸都切割得明暗不定。窗外,那片本该宁静的星海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无数道跃迁通道正在虚空中急速扩张,一道道黑影从中浮现——不是舰队的规模,而是足以淹没星光的蝗虫群般的战舰群!
“敌袭——!!”
三月七的惊呼声还没落地,第一波攻击已经降临。
无数道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列车倾泻而下。赤红的粒子炮、幽蓝的湮灭射线、炽白的光束矛枪——每一道都足以撕裂战舰护盾,而此刻,它们汇聚成一场毁灭的暴雨。
“哼。”
一声冷哼,在车厢内响起。
姬子站在观景窗前,红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烈焰。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掌心之中复杂的能量回路飞速扩张。
这是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本能,是领航员对列车的绝对掌控。
轨道炮·全功率解放。
目标锁定·敌舰群核心坐标。
发射——!
轰!!!
炽烈的光柱从列车前端激射而出,瞬间撕裂虚空,正面迎上那片倾泻而来的弹幕!两股能量在星海中央轰然相撞,爆发出足以让恒星失色的光芒!冲击波疯狂扩散,将那些刚刚跃迁完成的敌舰震得剧烈摇晃,护盾发生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还没完!”
瓦尔特·杨的身影出现在姬子身侧。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掌心之中,深邃的暗红色光芒急速旋转、坍缩——那是理之律者的权柄,是对物质与能量的绝对理解。
微缩黑洞脱手而出,瞬间扩张至直径百米!
恐怖的引力场开始疯狂撕扯周围的一切。那些刚刚稳住阵脚的敌舰,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的玩具,不受控制地向黑洞中心滑去。舰体扭曲、变形、撕裂,护盾在引力场的撕扯下疯狂闪烁,最终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稳住阵型!!稳住!!”
敌舰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呼喊,但那声音很快被引力场撕碎,化作一片刺耳的杂音。
然而——
就在黑洞即将吞噬更多敌舰的瞬间,一道诡异的能量波动从舰队深处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枚正在扩张的黑洞!
黑洞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最终轰然崩碎!
瓦尔特·杨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令使级。”他一字一句,“而且很强。”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三月七站在丹恒身侧,怀中抱着相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她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她经历过太多次了——雅利洛-VI的冰原上直面星核的疯狂,仙舟罗浮的危机中与幻胧的军团周旋,匹诺康尼的梦境里对抗虚无的侵蚀和秩序的威光。
她早就不是那个在第一次开拓中只会喊“丹恒救命”的傻丫头了。
虽然她此时的力量没有其他伙伴强大,但她三月七,从来不是等人来救的人!
“丹恒。”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异常清晰,“左侧翼,三艘小型舰,绕后了。”
丹恒微微侧头,那双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欣慰。
“知道了。”
“三月,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龙吟震天!
那道从列车深处骤然爆发的龙吟,比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古老,都要威严!
整辆列车都在剧烈震颤,但那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共鸣——是这辆曾经承载过阿基维利的列车,对如今身为无名客的前任龙尊的帮助!
丹恒的身影出现在列车之外,虚空之中。
但他的模样,已经彻底变了。
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真空中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都萦绕着淡淡的龙气。他的眼眸化作深邃的青金色,瞳孔收缩成竖线,其中倒映着无尽星海。
周身萦绕的龙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威严的、仿佛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神龙!
但那不是单纯的龙形虚影。
那是他自身。
持明龙尊·饮月君形态·完全解放!
丹恒抬起手。
那一瞬间,整片星海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术法。他只是抬手,然后握拳。
轰——!!!
无数道龙气伴随波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千万条游龙,朝着那些敌舰呼啸而去!
那些游龙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星辰颤抖,敌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
它们不是能量攻击,不是什么术法神通,而是“龙尊”这两个字本身,是持明族传承万年的威严,是饮月君跨越轮回的怒火!
“吼————————!!!”
龙吟震天!
那声音里,有万年的孤寂,有千载的沧桑,有身为龙尊的威严,也有守护同伴的决绝!
三月七站在车厢内,透过那面正在被攻击的观景窗,看着那道被龙气环绕的身影。
“丹恒老师,还是这么可靠啊。”
她低声自语,然后转身,面向那面正在龟裂的观景窗。
因为一道黑影,已经突破了列车外围的防御圈,径直朝她冲来!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穿透了三层能量护盾,狠狠地撞在观景窗上!
咔嚓!!
车窗上浮现出无数裂纹,那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裂纹之后,是那个人形的存在——周身萦绕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杀意。
他是冲她来的。
三月七没有跑。
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就那样站在那面即将破碎的窗前,与那道黑影对视。手中,那台陪伴她走过无数星球的相机,此刻正微微发光。
“你知道这台相机,拍过什么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黑影的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弱的丫头,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
“拍过雅利洛-VI的冰雪消融。”三月七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拍过仙舟罗浮的云海日出,拍过匹诺康尼的梦幻霓虹。拍过丹恒的龙鳞,拍过星的傻笑,拍过姬子姐姐煮的咖啡,拍过杨叔推眼镜的样子。”
她顿了顿。
“还拍过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周身萦绕着诡异光芒的人。”
那黑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三月七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却也更加危险,“但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头发也是粉色的,只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洛丽塔裙子。”
“你说......巧不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景窗轰然破碎!
那黑影的利爪直刺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光芒,从三月七体内骤然爆发!
那光芒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力量,不是存护,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存在。它从她灵魂最深处涌出,如同沉睡万年的冰川终于苏醒,又如同某个人终于等到了那个她一直在等的人。
光芒炸裂!
那黑影的利爪,在触及光芒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火,开始飞速消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疯狂后退,但已经晚了,那光芒如同活物,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他的身体都在“消失”!
不是死亡。
是“被遗忘”。
三月七站在光芒中心,浑身笼罩在晶莹的微光之中。她的头发依旧是她标志性的粉色,但发丝间此刻正流转着点点星屑般的光芒,如同将整片星海编织进了发间。
她的眼眸深处,此刻正倒映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那个粉发的、穿着一身黑色洛丽塔裙子、与她一模一样的她。
那道身影站在她的意识深处,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你终于......想起我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三月七心底。
三月七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我一直记得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叫你。”
那个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眷恋’。
“长夜月。”
“去吧。”她说,“去帮他们。他们......还需要你。”
三月七用力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
掌心之中,那台陪伴她走过无数星球的相机,此刻正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相机,如今它是“记忆”的容器,是她一路走来所有经历的见证,也是长夜月的那份力量与权柄的载体!
“你——”
三月七开口,看向那个正在疯狂后退的黑影。
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清冷,却又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倔强的温度:
“想杀我?”
那声音里,既有长夜月的无形威压,也有三月七自己的坚定。
那黑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而惊恐,“你明明只是最弱的那一个......你怎么可能......”
“最弱?”
三月七歪了歪头,那动作像极了某个正在直播的小个子。
“也对吧。”
“我不如姬子姐和杨叔那样让人安心,也不如丹恒冷静,更没有星那样的特殊......”
她顿了顿。
“我是被姬子姐从从六相冰里叫醒的。”
“他们。大家从我醒来便一直照顾我。我有些笨手笨脚的,脑子也不太灵光,但我也是经历了无数开拓的无名客!”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骄傲,还有一丝释然。
“所以啊,别小看我。”
她举起那台相机,对准那黑影。
“让我拍下你——然后,让你被所有人忘记。”
咔嚓。
快门按下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那光芒,瞬间淹没了一切。
而在那万千游龙之中,还有一道身影,同样在战斗。
星。
她的身形在虚空中急速穿梭,每一次挥动球棒,都有一艘敌舰被她轰得横飞出去。但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些足以让常人崩溃的战斗,对她来说只是日常的修行。
直到那道更加强大的气息,终于从舰队深处完全显现。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令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