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落下的阳光，被废弃厂房的破旧屋顶遮挡，只漏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朱小颜站在厂房门前，捏着衣角，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倒还算干净，靠墙摆放着几张的沙发和桌椅，四个少女随意地坐在上面，姿态慵懒，神色漫不经心。
“哟，那家伙来咯。”黄发少女抬了抬眼皮，瞥了朱小颜一眼，语气里满是戏谑。
“随她呗，反正也只是个凑数的，她愿意听就受着。”
蓝发少女玩着指尖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附和...
她们便是宝石魔法少女战队里的其余四位成员，五人在现实中互相认识，却向来习惯用各自的颜色称号相称。
几人见朱小颜走了进来，脸上纷纷勾起嘲讽的笑意，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小红，你行不行啊？连个普通的血族怪人都差点打不过，真是废物一个。”小黄晃着腿，语气尖锐，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朱小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样的嘲讽，她早已习惯，平日里向来逆来顺受，不敢有半句反驳。
可想起那个突然失控的怪人，想起自己的委屈，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小声替自己解释：“不是的，那个怪人真的突然脱离控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
她的话音刚落，厂房里就响起了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刺耳又伤人。
“怎么可能？血族首领都被我们困在这里了，从来就没出现过普通怪人不受控制的情况！”
小绿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更甚：“你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借口？无能就是无能。”
她所说的不过是自己无能找的借口。
朱小颜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
忍一时风平浪静...
马上我就翻身做主了，这群家伙，我绝对要好好报复，让她们付出代价！
坐在沙发上的绿色短发少女小绿，敏锐地发现了朱小颜的小脾气，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朱小颜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怎么，我们的队长还生气了？”
“啊！”头发被揪住的痛让朱小颜忍不住叫出了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也不敢反抗。
“小绿，这样不行。”小黄懒洋洋地开口劝阻：“下次让她出去消灭怪人，要是被别人发现头发没了可就不好了。”
“就是啊，魔法少女还是得有魔法少女的样子，不然丢的可是我们四个人的脸。”
小蓝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没有丝毫关心，只有不耐烦。
在另外两人的劝说下，小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冷哼一声：“说的也对。”
松开朱小颜后，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玩了起来，完全把朱小颜当成了空气。
在她们眼里，朱小颜只是在需要跑腿，背锅，替她们干活的工具人，其余时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更没人愿意理她。
朱小颜揉着发疼的头皮，默默走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该怎么完成暗影大人给她的任务。
一是，促成队内的分裂，从内部逐个击破。
二是收集那个怪人首领的情报。
除此之外，一旦她们要放出怪人，必须第一时间和她联系。
另一边，玩得正开心的小绿，目光时不时飘向角落里的朱小颜，每次看到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都忍不住生出一丝丝的不爽。
再加上最近她买了很多高奢衣物和化妆品，手头的钱很快就花光了，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此刻更是烦躁不已。
小绿打断了另外三人的嬉闹，语气生硬地说道：“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公园演出一次吧，好久没一起消灭怪人。”
她口中的演出，不过是故意放出怪人，再假装奋力消灭，博取路人的好感，拿着捐款箱去收钱，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
小黄率先皱起眉头反驳：“我才不去，明天我要和小蓝一起去逛街。”
“就是啊，我们可不像你，一看就又是没钱花了，才想着去吧。”小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绿的心思。
被当场戳破心思的小绿瞬间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又转头看向小紫，语气不善：“你呢？小紫，你总该有空吧？”
小紫头也没抬，冷淡拒绝：“我也不去，不想出门。”
她们几人当初之所以抱团组成宝石魔法少女战队，不过是为了抱团取暖。
前段时间魔法少女之间互相猎杀的情况越来越多，她们独自行动太过危险，只能暂时凑在一起。
她们也大多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在获得的力量的也想过成为主角，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队内本就离心离德，不和早已是常态，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小绿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目光再次落在了角落里的朱小颜身上。
对着她拳打脚踢，发泄着怒气。
朱小颜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小绿殴打，默默承受着疼痛。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想到那些隐忍的大能鼓励自己。
勾践卧薪尝胆十余年，司马懿装病十年...
自己不过区区一年...加上暗影大人的支持，庆祝的酒已经开好！
发泄完怒火，小绿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小颜：“你去让里面那个家伙准备好怪人，明天下午，我们去公园演出，听到没有？”
“好...”朱小颜低眉顺眼地应道，仿佛刚才被殴打的不是她。
她低着头，朝着厂房深处的房间走去。
推开深处房间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间里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只有中间一个血红的、类似蝉蛹的东西，被细细的丝线悬挂在天花板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朱小颜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每次交流，吩咐制造怪人的活，她们都会推给她，不管来多少次，都会莫名的不安。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血蛹，似乎察觉到了朱小颜的到来，微微晃动了一下，隐约传来细微的蠕动声。
它知道，又要制造怪人了。
血蛹的边上，一滴滴暗红色的鲜血凭空凝聚，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正是上次被朱小颜消灭的血族怪人。
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依旧是那副被控制的模样。
看到这个血族怪人，朱小颜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出来，对着血蛹质问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根本不按剧本来，突然就脱离控制了！”
血蛹内传出一阵模糊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的控制...被不知名的力量中断了...也许...是别的魔法少女...干的...”
朱小颜心里念头直转。
别的魔法少女...
那绝对就是暗影大人了吧。
朱小颜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着血蛹冷冷留下一句：“明天下午，公园，准备好怪人，别再出任何差错。”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脚步匆匆准备去给暗影大人通风报信。
......
晚上，朱小颜以照顾奶奶为由，率先离开了。
还想趁机敲诈点钱的小绿，见她离开，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朱小颜走出没多远，脚步忽然放慢，警惕地左右环顾，确定没有任何人后，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姜茶茶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朱小颜立刻将情报全盘托出...
汇报完正事，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暗影大人，比起苏哲不稳定的怪人产出，还是我手里这个血族首领更有用，不如...”
朱小颜还是不放心苏哲的存在，她想让姜茶茶放弃苏哲，最好直接让苏哲消失。
有些东西独一份是更有价值的...
姜茶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嗯，如果他真的达不到预期，换个合作伙伴也可以。”
好快...
她完全没想到姜茶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本以为要耗费些心思。
“你不会以为，我和他关系很好吧？”姜茶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和他才认识几天，合作本就是看能力，能力不够，自然是要淘汰掉的。”
话音落下，不等朱小颜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朱小颜拿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
姜茶茶侧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反复点开又关掉和苏哲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她打了好几行字，又一个个删掉，删删减减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索性烦躁地按灭了手机，随手丢在了一旁。
啧...早就说了，除了我没人会真心和他一起...
非要搞什么卧底...多此一举。
目前所有的发展，完完全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从苏哲提出要搞卧底的那一刻起，姜茶茶就看出来了，苏哲和她是同一类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甚至比她还要直白，只不过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做不好。
真是失败！
更别说他还蠢得要命，简直就是失败中的失败！
她侧过身，双腿紧紧夹着被子，不自觉地轻轻摩擦，脸颊蹭着柔软的枕头，低声自言自语：
“我会像妈妈教孩子走路吃饭一样细心，一点一点，把你教成好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