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区域的通讯妨碍消失！尝试连接探索小队！”通讯员大声报告。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充斥着杂波的通讯也恢复了连接。
“这里是阿斯拉，收到请回复！”
“这里是菲特，菲特·泰斯特罗莎。”
菲特进行一次回复后，将通讯器摘下塞入郑铭的耳中。
“喂喂，这里是郑铭，听得见吗。”少年样貌的法师不自然地转了转头，“这里气候还算宜人，适合烧个火锅，就是主人不太好客。”
随着信道的恢复，视觉信号也恢复了传输，透过弥漫的冰晶蒸汽，隐约能看到前方那个屹立在混沌领域中心、灰白头发飞扬的身影。
琳蒂的视线聚焦在主屏幕那个身影上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渊行者」贾斯汀……”琳蒂瞳孔骤缩，“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贾斯汀？”克洛诺对这个名字感到莫名的熟悉，“母亲，你认识他？”
“克洛诺。”琳蒂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你的上级魔法术式里，有一式‘冰河纪元’。”
克洛诺疑惑地点了点头，自他十岁起，加入士官学院后就在莉泽姐妹手下学习，但在此之前他其实学习的是寒冰魔法。
但是师承何人却没有一点印象了。
“‘冰河纪元’是贾斯汀独创的绝学，就像奈叶的星光爆裂。”
克洛诺震惊地倒退了一步。
绝学，这个词汇的分量足够沉重，除了衣钵弟子，几乎没有过将自身绝学传给他人的先例——
但是他对这个人却没有任何印象！
琳蒂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作为提督的冷静。
“克洛诺，”琳蒂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你父亲，克莱德他最后的任务吗？”
克洛诺的心猛地一沉，点了点头。
琳蒂的目光投向远方，陷入了沉重的回忆：“十一年前，你父亲克莱德，是管理局历史上最年轻的舰长，才华横溢，前途无量。而贾斯汀·沃尔夫……他是那一辈中最强大的执行官，被誉为时空管理局的未来之星，是注定要踏入S级领域的天才。”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们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一起进入训练校，一起毕业。根据‘一舰一执行官’的标配，贾斯汀自然成为了克莱德座舰的专属执行官。他们是黄金搭档，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开创一个时代。”
舰桥上鸦雀无声。
“后来，克莱德接受了一个任务——护送一件被评定为‘根源级’的太古遗产，其代号……就是「暗之书」。”琳蒂说到这里，声音更加低沉，“在护送途中，‘暗之书’突然暴走，次元航行舰「艾斯提亚」号被吞噬……”
“最后的讯息……是父亲发出的。”克洛诺接话道，声音有些干涩，“他启动了紧急逃生程序，让大部分船员通过救生艇脱离，然后……他向最近的指挥官，格雷姆提督，发出了最高警报，请求……请求使用‘虹弓炮’……”
“是的。”琳蒂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毁灭的光束，“克莱德在通讯里说，他已经被暗之书深度侵蚀，无法逆转，也无法逃离。为了阻止暗之书和艾斯提亚号带来更多灾难，必须连人带船一起摧毁。
“但是，有一个人拒绝执行撤离命令，那就是贾斯汀·沃尔夫。他坚信还有办法救回克莱德，坚决不肯登上救生艇。我们最后收到的来自舰桥的混乱通讯里，能听到克莱德命令他离开，而贾斯汀的怒吼……他说‘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虹弓炮最终还是发射了，目标区域被彻底净化，什么都没有留下。管理局的事后报告认定，克莱德·哈拉温舰长与贾斯汀·沃尔夫执行官，连同暴走的暗之书以及艾斯提亚号，一同在那次净化中殉职。”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克洛诺喃喃道，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的身影，“所以这十年来，他一直活着？他为什么要绑架格蕾雅？为什么要与管理局为敌？”
“竟然还有这般往事……”艾蜜接过克洛诺递给她的果汁，一边灌一边说道。
和那位前执行官在结界层面持续好几分钟的较量，让她也有些过载了。
“不，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克洛诺摇头。
他的视线瞥向舰桥的舱门，这艘船上对十一年前的往事有所了解的，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另外两人。
“唔姆，真是麻烦呢。”艾蜜·莉米艾特身体后仰，把后脑勺抵在克洛诺的肚子上，“这个能量反应，对方是和普蕾茜亚一个等级的大魔导师……这个世界可真是多灾多难呐。”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克洛诺淡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强行切入频道，如同凛冬的寒风，回荡在阿斯拉号的舰桥上。
“琳蒂·哈拉温……”
琳蒂撑着桌面的双手微微握紧，眼神迅速恢复了锐利，直视着主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贾斯汀……”琳蒂的声音平静，“果然是你。”
“十年了。”贾斯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该称呼你为「哈拉温提督」了吧，你坐在那个指挥席上，感觉如何？”
琳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贾斯汀，收手吧。释放格蕾雅空尉，解释你的行为。时空管理局的法律会给你公正的评判。”
“公正？”贾斯汀发出一声嗤笑，“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早就该死去了，驱使我活着的，只有仇恨。”
舰桥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贾斯汀没有等待琳蒂的回复，抛出了另一个直刺核心的问题。
“琳蒂·哈拉温，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年的事件重演，那本吞噬一切的暗之书再次出现在你面前，而持有它的人，是你如今视若珍宝的部下，甚至可能是你的儿子……你会怎么做？
“你还会像当年一样，毫不犹豫地启动虹弓炮，将他们连同威胁一起……‘净化’掉吗？你会遵循你那套冰冷的时空管理局法律，再次牺牲掉你所珍视的人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太过残酷。
舰桥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提督的回答。
琳蒂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权衡每一个词的重量：
“时空管理局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次元的秩序与和平。暗之书是极度危险的太古遗产，根据《太古遗产管理法》第一章第三条，对其执行收容是最高优先事项。如果情况危急，且符合《紧急事态应对法案》的规定……
“我会依法行事，以收容为首要目标。必要时刻……我会做出符合法律与职责的选择。”
通讯频道的那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贾斯汀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