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一个角色选拔的会场。”
神宫寺叶阳再问：“嗯嗯啊啊地念台词的那种声优试音？”
“不完全是。是更偏向表演的竞选。你知道2.5次元偶像吗？”
神宫寺叶阳在脑内搜索了一下这个陌生的词汇，没有找到对应的概念。
但他知道怎么接话，直接复读关键词就行：“表演竞选？”
“嗯，算是声优选拔里比较特殊的一种形式。制作方想要的不只是声音好听或者配音技巧好的人，他们更看重演员本身的舞台表现力、外形气质，甚至歌舞才艺。”
“寺川她当初就是通过这种表演式角色选拔进事务所的，不过那次她没拿到优胜。”
神宫寺叶阳有些奇怪，问：“那怎么还签了她？”
神宫寺爱子说：
“因为特点。虽然没拿到角色，但她的表现力很特别，和当时其他的参选者不太一样。事务所的判断是有培养的潜力和价值，所以就决定吸纳她入社了。这两年她进步不小，但机会一直不多。”
神宫寺叶阳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腿上的琴箱。
硬质的外壳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有好几处细小的磕碰痕迹，漆面也有些暗淡，看起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陪伴主人经历了不少练习和奔波。
神宫寺爱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再说：“这个企划很重要。如果选上，是个不错的起步机会。所以寺川今天才会那么着急，结果就……”
神宫寺叶阳想起那条窄巷，和疾驰而来的摩托车。
他扯了扯嘴角，说：
“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你们响社上面不是还有更大的母公司吗？叫什么来着……武士道？不是等着上面的大人物分配角色资源就行了吗？还需要这么拼命跑外面的选拔？”
“是叫武士道（Bushiroad）。”
神宫寺爱子肯定了他的记忆，心情有些复杂地说：
“但它也不是什么资源无穷无尽的巨头。资源有限，竞争却从来不少。更何况，事务所旗下的艺人这么多，好的机会谁都想抓住。所以，像寺川这样资历浅的，不能白等社内的机会，还要积极争取社外合适的企划。”
她看了一眼车载导航上显示的地址，说：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快到了。会场那边人多眼杂，我把你送到关系者席位，你在那边坐着休息，等我工作结束。”
有才艺展示？自己还能坐在关系者席位看演出？
神宫寺叶阳因为疼痛而有些烦躁的心情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很快，车子驶入停车场。
神宫寺爱子找了个位置停好车。
她先下车，绕到后面帮神宫寺叶阳开门。
“能自己下来吗？”
“能。”
神宫寺叶阳小心地挪出车厢，脚落地时腰侧还是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忍住了没出声。
寺川爱美也停好摩托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神宫寺叶阳弯下腰从车里将那个黑色的琴箱拎了出来，朝着寺川爱美递过去。
“嘶……你的这个，是吉他还是贝斯？”
寺川爱美看他递过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受了伤，行动不便，还会主动帮她把乐器拿出来。
她看了看神宫寺叶阳的脸。
在她眼中，这一张脸没有最初在小巷里对峙时的咄咄逼人，看上去似乎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她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琴箱，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是吉他。作为才艺展示的一部分。”
“还会弹吉他啊，真厉害。”神宫寺叶阳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随口一说，“你会弹《成都》吗。”
“《成都》？”寺川爱美眨眨眼，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是什么歌？我没听过……”
“一首不出名的歌。”神宫寺叶阳摇摇头，转移了话题，“好了，撞了我之后耽误了那么多时间，现在不早了，快去吧。”
“嗯！”寺川爱美用力点头，将琴箱背在肩上。
“寺川桑，”神宫寺叶阳看着她，忽然用上了敬称，语气也认真了些许，“祝你选拔顺利。”
寺川爱美怔了怔，随即，她收敛了笑容，很郑重地对着神宫寺叶阳再次鞠了一躬：
“十分感谢您的鼓励！同时也再次为我之前鲁莽的行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真的非常对不起！”
神宫寺叶阳摆摆手，有些烦这种反复的道歉：“都说已经过去了。你快走吧，进去好好准备。等你进去了，我姐才能给我找个地方坐下歇着。我这腰可还疼着呢。”
“是！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是一起进去。我也得去观众席。”
“啊，是！”寺川爱美脸一红，连忙放慢脚步，跟在了走得有些慢的神宫寺叶阳身边。
三人进入建筑内部，搭乘电梯上楼。
选拔会场设在这栋建筑的三楼，内部结构比想象中复杂，走廊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房间。
神宫寺爱子让神宫寺叶阳先在一条走廊里等着，她要先送寺川爱美去后台签到，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个招呼。
“在这里等着，里面是观众席，但别乱跑。”神宫寺爱子叮嘱着他，“我很快回来，带你去关系者席位。”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学生。”神宫寺叶阳靠着墙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神宫寺爱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带着频频回头的寺川爱美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入口。
姐姐离开后，走廊里暂时只剩下神宫寺叶阳一人。
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腰背肌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可能是因为选拔会还没正式开始，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后台或前面的会场，这条通往侧方观众席入口的走廊显得颇为冷清。
远处隐约传来人群模糊的喧哗声，更衬得此处的安静。
他慢慢挪到神宫寺爱子说的那扇门前，推开，里面是观众席的后排区域。
正如他所料，会场内灯光大部分都关闭着，一片昏暗，只有前方舞台区域被几盏射灯照亮，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他摸索着在最后一排离出口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舒了口气。
这个位置不错，进出方便，视野也还算开阔，能看清整个舞台。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有些匆忙地闪了进来。
那人看到神宫寺叶阳后，疑惑地“欸”了一声，随即小声嘀咕道：“男孩子也能来参加这种选拔吗……？”
神宫寺叶阳闻声回过头。
注意到神宫寺叶阳看过来了，那人意识到自己的嘀咕可能被听见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