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莫名其妙的凯撒还有病床上错愕的爸爸,海拉不由有些气愤。
什么叫我认错爹了?你还能比我更清楚我爹长什么样不成?
可是当她想先不管这些赶紧去找老爸解释一下凯撒的身份,顺便问一下情况的时候,凯撒直接甩开粗大的龙尾把她抽了回去。
“凯撒!”
恼火甚至让这个孩子忘记了压抑,喊声尖锐,甚至外面的走廊里都传来了回响。
但凯撒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幽幽的鬼火摇曳在他的眼中,随身携带的大锤倚在身旁,凯撒盯着那床上的男人,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抛出一个问题。
“你是谁?”
“他是我爸!!!”
尾巴再次将海拉抽回去,凯撒的声音越发低沉,大锤反握,肌肉紧绷,如果病床上的男人不作出回答,下一刻凯撒就会再次把他砸成肉酱。
“你是谁?”
“凯撒!!!”
还没到凯撒胸口高的小鼻嘎被气得蹦起来咬凯撒的胳膊,但根本破不了龙人的防。
空着的左手直接提溜着海拉的脖领子把她拎到半空。
他还盯着那躺在床上看着这边,面容平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东西’。
“海拉,我很确定他不是你爸爸。”
“你TM**!我*N*!你还**能比我还清楚我爸吗?!”
这小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
凯撒被海拉最大功率进攻的电报攻击喷着这侧脑袋,不过接受过元旦奶奶最贴心教育的凯撒很有素质,并没有用同等程度的尖牙利齿攻击回去,而是直接送上说服性极高的解释。
“因为你爸早就死了,我杀的。”
“……哈?”
海拉原本还在输出的小嘴顿了一下,凯撒说出口的话传到耳朵里,直接给她整个人都干宕机了。
“你爸爸是个劫道的,半路打劫我和中秋被我杀了,那张脸我见过,我很确定他真的死了,我当时把他砸成了肉酱。”
“你放屁!我爸爸出去是跟远处的村子做生意了!才不会出去抢劫!”
“你爸爸包里有个奶油蛋糕,我吃掉了。”
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
或者说,她其实本来就对一切都有所猜想,在登记站看见凯撒在吃的,那跟她趁爸爸临走前塞进行李里一模一样的小蛋糕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恐慌了。
那也是她后来在旅馆见到凯撒时有些害怕的原因。
而且,爸爸之前一直在做的‘生意’……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过怀疑。
如果外面真的还有安稳到能让爸爸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做生意的村子,那为什么沃芬基地外边的人们还会忍受每周一百银的昂贵滞留费呢?
而且,为什么自从爸爸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做生意,外面到集市登记的新人就越来越少了呢?
海拉明白,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爸爸的压力很大……海拉也没办法,就算聪明一些,但她也不过十一二岁,根本做不到替自己的家人分担些什么。
她只能装着天真的样子,表面上仍盲信爸爸‘做生意’的谎言,而实际上却在爸爸离开的每一天里担惊受怕,祈祷着爸爸平安归来。
海拉早就预想过父亲死去,她能不能带着重病的母亲一起活下去这个问题,可每次的答案都是不行。
恐慌,彷徨,无助……
惊喜,放松,安心……
从登记处遇到吃着小蛋糕的凯撒,到佐拉给她送去她爸爸回来的消息,海拉的情绪大起大落。
可现在凯撒却道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甚至是凯撒亲手杀死。
海拉颤抖着嘴唇,脸色苍白。
“不,不会的,爸爸怎么可能死了呢?他,他不就在那吗?”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爸爸被我杀了,所以他不可能是你爸爸。”
更何况到现在了,如果床上的那个男人真的没问题,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声反驳?
伤势太重没法说话?
可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跟海拉说过话了。
不是海拉的爸爸,却伪装成和海拉爸爸的样子。
无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无论它到底是什么目的,都不可能是出于什么友好的心思。
将不再挣扎的海拉扔到身后,凯撒举起了锤子。
“你是什么东西,回答我。”
那家伙依然毫无动作地躺在床上看着这边的场景,丝毫没有因为凯撒的威胁露出半分恐惧,仿佛那至少几百公斤的锤子不存在一般。
就当凯撒不再打算浪费时间,想一锤砸死他再看看他的尸体的时候,那家伙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突兀地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从始至终一直观察着房间内情况的摄像头。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莫名其妙的举动自然是得不到回应,但夜晚的寂静下,凯撒似乎从四面八方都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走廊,楼上……
那些沃芬早就发现他们两个偷偷进来了,只是出于某种目的特意把他们放了进来,让他们有机会戳穿这个家伙。
不,或许不只如此。
“明明过往的渗透都毫无察觉,却在我亲自前来的时候出了岔子,我很好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升起了怀疑?那个龙人亲手杀死过我伪装的这个人所以才能发现不对,可你们呢?”
身上的伤势宛如无物,那家伙在海拉彻底失去希望的注视中站了起来。
“明明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凯撒发现不对,抬手抓向他,可那家伙的身体却诡异的‘溶化’,皮肤溃烂,血肉化为发黑的脓水,海拉亲眼看着那熟悉的五官就像插件一样从那滩烂泥中被挤出滚落到自己脚下,然后瞬间腐烂,发出一阵恶臭。
也就是这东西不再伪装的同时,基地四处都爆发了一阵惊恐的喊叫,混乱的枪声也在更远处响起。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皮靴踹开大门,胳膊砸碎窗户,不知何时埋伏到病房外的沃芬安保部队立刻冲入了房间,可那怪物却并没有选择逃跑,反而冲着距离它最近的人直接扑去。
凯撒只看到那滩脓液在飞扑过程中长出一张巨大的口器,下一刻,他直接被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