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殇走到那颗巨大的心脏面前。近看才知道它有多大——三丈高,五丈宽,每一次跳动都像擂鼓,震得人胸腔发麻。
心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管,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灵气。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柳无殇站在那儿,抬头望着这颗心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在看我。”他说。心脏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看了很久。”他继续说,“从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在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现在,我来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柄长枪。那不是普通的枪。那是六人合力,用徐无为核心骸骨化成的枪。
枪身晶莹剔透,里面流淌着六种力量——被未知侵浸泡的武道、赛博、修仙、炼金、请神,还有白起那份与武道融合的异界“变量”。
他握紧枪,对准那颗心脏。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怨念从虚空中涌出,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扑向柳无殇。
三十丈外,白起忽然僵住了。他看见师傅站在面前。师傅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大洞,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看着白起,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疲惫。“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师傅问。白起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师傅继续说:“我在山里等了你两年。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来找我。但你一直没来。”白起想说什么,但师傅的身影越来越淡。“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消失不见。白起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强尼在喊他的名字。“白起!白起!你他妈怎么了?!”
白起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幻象。”柳辰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也看到了。”他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浑身是血,问他:“你装够了没有?”
强尼骂了一声:“操,我也看到了。我他妈看见自己还在那个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打游戏,外卖盒子堆了一地。那个我问我要不要回去……”
魏延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我……我看见关二爷他们围着我,问我到底是谁……”花无骨站在原地,眼角有泪。她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看见了谁。
柳无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淡,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别管它们。”
众人抬头。柳无殇站在心脏前,浑身被无数怨念包围,但他没有回头,没有退缩,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那是假的。”他说,“真的在这里。”
他举起枪,对准心脏。“刺。”---枪尖刺入心脏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然后——轰!无边无际的灵气从心脏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风暴。柳无殇被卷入风暴中心,枪尖刺入心脏越来越深,但他人也在渐渐消失。
“无殇!”白起冲过去,但被灵气风暴弹了回来。强尼抬起机械臂,射出一道电弧,电弧瞬间被风暴吞噬。魏延闭上眼,请到了曹操上身,曹老板看了一眼那风暴,摇了摇头:“扛不住。”柳辰风咬牙提枪,刚冲进风暴边缘,就被震得吐血倒飞。花无骨的骨片飞进去,瞬间化为齑粉。
所有人都被挡在风暴之外。只有柳无殇,还在里面。枪尖刺入心脏三寸,五寸,一尺——心脏剧烈跳动,像是垂死的挣扎。每一次跳动,柳无殇的身影就淡一分。他的手臂在消失。他的肩膀在消失。他的半边身体在消失。但他还在刺。
枪尖刺入心脏两尺,三尺——白起冲不进去,只能在风暴外嘶吼:“柳无殇!出来!”
柳无殇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来,依旧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各位。”
“嗯?”
“今天的云……”他顿了顿。“……像你们。”话音落下,枪尖刺穿了心脏。轰——风暴炸裂,所有人被掀飞出去。等他们爬起来,再看时——心脏停止跳动了。
饕餮的心,被刺穿了。但柳无殇,不见了。---风暴渐渐平息。白起冲过去,在那颗巨大的心脏下面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人影。
强尼的扫描眼闪了又闪,最后黯淡下去:“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魏延愣愣地站在那儿,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柳辰风靠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花无骨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小小的骨头——那是柳无殇留给她的。
“他的骨头……”她抬起头,眼里的金色细丝暗了下去,“还在。但他在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白起站在那颗心脏前,看着它停止了跳动,看着四周的灵气不再向这里汇聚。
饕餮,沉睡了。
但柳无殇,没了。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今天的云,像你们。”他抬起头,望向头顶。这片空间没有天空,没有云,只有无尽的黑暗。但柳无殇说,像他们。白起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走吧。”柳辰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该出去了。”白起没有动。“他会回来的。”柳辰风说。白起转头看他。柳辰风望着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小子,命硬。”强尼也走过来:“对,他那种人,连死都嫌弃。”魏延跟着点头:“关二爷说过,最不怕死的人,往往死不了。一时得失何须挂怀!”花无骨站起来,走到白起身边,把那块小骨头递给他。白起低头看——那是柳无殇的骨头,很小,很白,上面隐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他留给你的。”花无骨说。白起接过那块骨头,握在手心。很轻。但很重。他深吸一口气,把骨头贴身收好,转身。“走。”六个人,变成了五个。
向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