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娅轻轻带上洛缪办公室的门,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又温润的戒指。
宝石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点一点,落进她眼底,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以往压在心头的沉重都被这小小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她刚往前走出几步,走廊尽头便传来几道熟悉的脚步声。
塔露拉走在最前,一身深色制服衬得她气质沉稳威严,早已不是当年在乌萨斯雪地中满身锋芒的少女。
她身后跟着W、赫德雷、伊内丝,还有雇佣兵们的领袖加尔森。
虽不知道他们作为萨卡兹人,目前是怎么进入维多利亚的。
但看样子,他们是有要紧的事要找父亲。
见到阿米娅,几人都放缓了脚步。
“阿米娅。”塔露拉先开口。
W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她的手,只是没有跟以往一样凑上来调戏她。
赫德雷和伊内丝也微微点头示意,雇佣兵总指挥加尔森则保持着一贯的稳重。
或者说,只有在即将见到洛缪的时候。
加尔森才会这样。
见识过洛缪的手段之后,他就老实了非常多,干活相当之卖力...兴许是被洛缪吓到了。
这样子?
阿米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她对这些萨卡兹人印象并不深。大多数时候,阿米娅见到他们是在战场收尾的清理战利品环节。
“塔露拉姐姐,各位……”阿米娅稍稍抬起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放下,“你们是要去找父亲吗?”
塔露拉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一瞬,随后只是轻轻点头:
“嗯,我们来找洛缪先生,商量整合联邦在维多利亚正式设立常驻分部的事宜。伦蒂尼姆刚稳定下来,很多安置、城防、感染者聚居区的规划,必须尽快敲定。”
赫德雷则补充道:“维多利亚各方势力还在观望,公爵们表面顺从,暗地里还是有人小动作不断。联邦必须尽快站稳脚跟,不然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
“而且不止是维多利亚,乌萨斯那边也在盯着我们。洛缪先生之前的动作太大,这次会议,恐怕不只是建分部那么简单。”
W嗤笑一声:“毕竟,那位可是连特雷西斯都敢往死里坑的人物。现在萨卡兹王庭都炸锅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我们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被父亲赋予守护意义的戒指。
“我知道了……父亲他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她侧过身,给几人让开道路。
塔露拉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
“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嗯。”阿米娅轻轻应了一声。
几人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阿米娅站在原地...
莫名的,她察觉到一丝丝异样的别扭感。
她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只是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阿米娅只觉得是自己太过劳累,没有注重休息导致的。
阿米娅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指尖依旧贴着那枚冰凉的戒指。
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与刺痛感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只是连日劳累产生的错觉。她轻轻按住胸口,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父亲就在门的另一边。
只要是父亲,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规律,和阿米娅那种带着孩子气的轻敲截然不同。
洛缪头也没抬,指尖划过文件上的字迹,语气随意:
“进来吧,没锁。”
门轴轻响,一行人鱼贯而入。
塔露拉走在最前,W、赫德雷、伊内丝、加尔森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平日里最跳脱的 W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洛缪扫了一眼,便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记得你说过,不希望我插手维多利亚的事。怎么,现在反悔,想来听我的建议了?”
没有回应。
只有脚步声,缓缓逼近办公桌。
空气一点点凝固。
下一秒——
剑光暴起。
塔露拉拔剑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源石技艺的火焰在剑身缠绕,漆黑的剑锋带着斩碎钢铁的力量,直刺洛缪面门。
这一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手,是致死的杀招。
洛缪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
“叮——”
剑锋擦着他的耳廓刺入椅背,木屑飞溅,坚硬的实木靠背像纸一样被轻易刺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缪终于抬起眼,眸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冷意。
话音未落。
塔露拉手腕一拧,长剑在椅背中疯狂搅动,整块靠背瞬间炸裂成碎片。她手腕再翻,横剑一斩,刀光如月牙,朝着洛缪脖颈横切而去。
洛缪依旧没有躲闪。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嗡嗡作响。
塔露拉倾注全力的一剑,斩在洛缪脖颈旁的肌肤上,却像是砍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钢铁之上。
长剑猛地弹开,塔露拉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而上,整条胳膊都在发麻,虎口剧痛,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她瞳孔骤缩。
洛缪连一根头发都没断。更别说是白痕了。
“……”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W见状,脸色一沉,瞬间摸出腰间的源石爆炸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数枚高爆榴弹砸向洛缪周身。
“轰——!!!”
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张办公桌,烟尘滚滚,碎石与木屑四处飞溅。
整间办公室的玻璃尽数炸裂,墙壁龟裂。
赫德雷立刻拔出双刀,伊内丝源石技艺全开,阴影在地面蜿蜒,准备封锁一切退路;加尔森则抄起重型武器,弹药上膛,瞄准烟尘中心。
他们所有人都认定——
这样的攻击,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然而。
烟尘缓缓散去。
洛缪依旧坐在原地,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衣服纤尘不染,皮肤完好无损,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被烧焦。
那些足以撕碎装甲车的爆炸,落在他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他就像一尊坐在废墟之中的、不可摧毁的神像。
W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塔露拉咬牙,再次提剑冲上,源石技艺催动到极限,火焰与黑刃同时缠绕剑身,劈、刺、斩、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尽数落在洛缪身上。
胸口、肩膀、额头、手腕……
她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招招致命。
可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洛缪身体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无效的敲打。
“怎么可能...这家伙,是怪物吗?”
塔露拉无比震惊,换来的是洛缪轻蔑的嘲讽。
抬手猛地抓住塔露拉的手腕。
向下一掰,仅瞬间,她的手骨便直接从肌肉刺出折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