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暑假也就接近尾声。
最后这几天程溯原本打算摸个鱼，躺在家里等好消息，可是没过两天，魏华又一个电话把程溯喊到了公司。
“程溯，大事不好啦！”一大早，魏华惊慌的声音就透过手机，把程溯吓了一个机灵。
对于魏华有事没事就大惊小怪，程溯也习惯了，他挂断电话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刚挂断电话还没有一分钟，魏华又是一个电话。程溯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摸索了半天直接就挂断，连接听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拉扯了几次，魏华都快气冒烟了，程溯才有气无力地接通了手机：“大早上的吵不吵？华哥你也不是小孩了，就不能稳重点？”
“我甜蜜稳重什么？你赶紧过来！”魏华几乎是对着手机咆哮，“这次你玩脱了！”
听到这话，程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也顾不上洗漱，穿着两条不一样的袜子就冲出了家门。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他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师傅加速，甚至让司机师傅一度怀疑自己载了个在逃的通缉犯。
“华哥，怎么了？你最好有事！”程溯几乎是撞开了大门，气喘吁吁地扶着墙。
“还最好有事？我看你是睡糊涂了！”魏华也不废话，一把将他拽到电脑前，在白度输了几个关键词，就跳出了一排奇奇怪怪的文章。
【震惊！仅仅是拿了手机，孩子就差点被母亲活活打断双腿！】
【千万别让你的孩子碰这个！这是外国人的阴谋！】
【一位母亲的含泪控诉：你们毁了我的孩子！】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啊？”程溯看着一排排标题党和营销号，还是没懂。
“这还不是你之前搞出来的？”魏华点进了一个自媒体，几张熟悉的截图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程溯之前让人疯传的扣扣群截图。
“闹大了吧？要怎么公关？”魏华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估计早就给程溯来一套强手裂颅。
“不要怕，这是技术性调整。”程溯非但没急，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魏华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你不会是疯了吧？我们可别弄得比大龙钢铁还惨！”
“什么问题？”
“手机是干什么的？”
魏华一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程溯：“手机是干什么的？不是打电话发信息？”
“对啊！”程溯打了个响指，“你是这么认为的，其他人也是。所以我们要这些只想搞个News的自媒体去随便发酵。这样其他人才能知道，手机也可以用来玩游戏。”
魏华被这话给弄傻了，思考了半天才理解程溯的意思，不过他又提出了个新问题：“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是这样父母就会有意识地控制孩子玩游戏，未成年人才是玩家中的主流。”
“华哥，你要知道一件事……”程溯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反派笑容，“现在的线上支付环境，可是很复杂的。未成年人可是既没有支付手段，也没有资金，那要他们干嘛？浪费服务器资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游戏公测了，我们才需要这些未成年玩家。”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魏华感觉自己和程溯不在同一个时间线。
“等公测了，有人氪金了，那么这些免费玩家就成了付费玩家的游戏体验。”程溯翘起了二郎腿，满脸从容，“看着人家拼尽全力不能战胜的敌人，自己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压，就会觉得这钱充得值当。”
“……”
魏华感觉程溯是一次次刷新自己的道德底线和商业认知的下限，他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别把话题扯远了，我就怕这样下去，我们的名声都活不到公测了！”他赶紧把话题扯回来，“你先想想眼前怎么应付吧。”
“有什么好想的？我早就想到了！”程溯从抽屉里拿出了笔记本拍在桌上，“我这就是最顶级的先之先！”
魏华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捏着笔记本，眼睛都快贴上去了，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妙啊，妙啊！”过了许久，魏华总算是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去吧，就按照我的安排去做。”程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
“回去干嘛？”
“写作业。”
“……”
程溯回家写作业了，而魏华得到了锦囊妙计，拉着高林一段歪比巴卜，两人分头行动。
当天下午，各大游戏网站和论坛又出现了智明科技发布的简短公告。
内容也很简单，除了建议玩家适度游戏关注健康之外，也就多了几句“希望玩家以工作学业和家庭为重”的标准套话。
按照程溯的说法，这是继续塑造官方“白莲花”的形象。
可是再洁白的莲花，根茎可都是沾着污泥的。
没多久，在得到了车马费的无良小编的帮助下，一篇篇关于《斗技场的阿丽娜》的“深度评测”或“体验报告”迅速占领各大论坛。
在文中，他们并没有一味宣扬游戏的玩法和画面，而是重点提到“国产”、“自主研发”、“开发困难”等词汇，并且明里暗里，把游戏和“国人骄傲”联系到一起。
接下来，贴吧的水军也应声而动，大量吹捧游戏质量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到了晚上，在部分游戏论坛里，已经有很多玩家达成了共识：《斗技场的阿丽娜》是国产之光，必须支持！
第二天，许多自媒体账号或是收了钱，或是想蹭热度，甚至只是从众，都贴出了“支持国产游戏”的标题，甚至还有“玩游戏有益于锻炼思维逻辑”这样的说法出现。
看着不到两天就彻底被转移了的话题，魏华终于是松了口气，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程溯汇报情况。
“程溯？计划成功了，我们暂时没事了。”
“我都说了，人类就是一群鸽子一样的生物，一只向右飞剩下的都会向右飞。”程溯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你这么厉害，作业写完了？”
“……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