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正正好好刺在眼皮上。
床上
看着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黑发有些乱，蹭在枕头上。身上穿着昨晚随便套的白T恤，洗得发旧了，领口松垮垮的。
窗外有人喊“快点要迟到了”，接着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顾盛睁开眼，睡眼朦胧，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三秒。
又闭回去了。
穿越这事儿，穿到第四天还是不太习惯。
三天前顾盛还在老家那个小县城，接了个修老刀的活儿，刀主是个老头，说那刀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让顾盛帮忙拾掇拾掇。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刀身没问题，刀柄里塞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碰了一下。
然后睁开眼就在这儿了。
哈~~
枕头太软，床板太硬，被子一股樟脑味，这员工宿舍怎么跟狗窝一样，啊~~。
嘛，找了个咒术高专的工作
顾盛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扭头看旁边那把刀——就是那块破布里包着的那把。刀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样，
三天了，我没敢再碰它第二次。
谁知道碰完会穿到哪儿去。
起床，洗脸，刷牙。卫生间的水管嘎吱响，水龙头拧到底也只淌出一根筷子细的水流。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是自己那张脸，没变。
就是眼圈有点黑。
三天没睡踏实了。
咒术回战的世界啊。
换上衣服，推开门。
后勤部的员工宿舍在后勤楼后面，一排平房，一共四间，现在就住了我一个。门口长着半人高的草，露水打湿了裤腿。
我一边骂一边走到前面那栋楼。
后勤楼，三号馆西侧，夹在训练场和咒骸仓库中间。昨天夜蛾说的，今天来报到。
推开门，走廊里一股灰味儿。
值班室在最里面，门开着，灯没开。我探头往里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墙的工具，窗户上积的灰能写字。
桌上放着一张纸。
「咒具助理研究员：顾盛」
「工作内容：维修、保养、登记」
「有问题找夜蛾」
没了。咋人还没一个？
顾盛正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门口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
二十多岁，长发披肩，穿着高专的教师制服，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顾盛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桌上那堆工具上。
“新来的？”
声音有点懒，像没睡醒。
顾盛点头。
她走进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冥冥。”她说，“夜蛾让我来的。”
“顾盛。”
“知道。”她翘起腿，“华国人，三级咒术师，术式是修东西——夜蛾都说了。”
顾盛没接话。
冥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我的职务是辅助监督，平时带那几个小鬼出任务。”她点了点那张纸，“同时兼任后勤部的督导。简单说，
你刚来，不懂的可以问我。”
「督导员：冥冥」「职责：协助新入职咒具研究员熟悉工作流程，对接出勤任务需求」
“所以，”顾盛拿起纸，“你是我领导？”
冥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哈哈，别那么严肃。”她摆摆手，“领导什么领导，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你有事找夜蛾，夜蛾让我转达我就转达，平时各干各的。”
再说我可没钱负责给人发工资呢。
冥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别那么严肃。”她摆摆手，“领导什么领导，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你有事找夜蛾，夜蛾让我转达我就转达，平时各干各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后勤部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她说，“你慢慢就习惯了。”
说完就走了。
——
冥冥走后，顾盛在值班室里坐了半个小时。
没人来。
冥冥走后，顾盛在值班室里坐了半个小时。
没人来。
他把桌上的工具翻了翻——螺丝刀、锉刀、小锤子，还有几盒叫不上名字的零件，都落了灰。墙上挂着的登记表是去年的，最后一条写着「五条悟取走咒具·刀·丙型三号，未归还」，后面用红笔打了个问号。
五条悟。
顾盛把登记表放回去，起身又回到宿舍。
宿舍门上了铁锁，推开时门吱呀作响。里面比值班室还乱——架子上堆满了刀剑、棍棒、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有的用布包着，有的就那么扔着，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他的那把刀。
刀身用白布缠着，只露出刀柄。刀柄是暗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顾盛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把门关上了。
没敢碰。
谁知道再碰一下会穿到哪儿去。
——
然后他就坐回了值班室。
等。
继续等。
等到十点半，还是没人来。
等。
继续等。
等到十点半，还是没人来。
顾盛把登记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去年的记录一共十七条，其中六条是五条悟借了没还，三条是某个叫「七海建人」的借走咒具对付二级咒灵，结果咒具损坏，备注栏写着「已报废，待维修」，后面打了个问号。
剩下的几条都是「日常保养」「入库登记」「移交」之类的。
然后就没了。
今年到现在一条记录都没有。
顾盛把登记表放下，又等了一会儿。
十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是一扇窗户，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空气里飘。
没人。
“什么情况？”
顾盛退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又站起来，去翻那个工具柜。
柜子里除了工具，还有几本落了灰的册子。他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咒具维修员工作手册·平成十五年修订版」。
翻开第一页：
「咒具维修员职责：
一、负责全校咒具的日常保养与维修工作。
二、定期检查咒具仓库，确保咒具状态良好。
三、配合教师及学生出勤任务，提供咒具支持。
四、记录咒具借还情况，及时上报异常。
五、……（此处省略十七条）」
顾盛翻了翻，后面还有「咒具分类标准」「维修流程规范」「咒力残留处理须知」之类的。
他把手册合上，放回柜子里。
十一点二十。
他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后勤楼外面是一块空地，长着半人高的草。再远一点是训练场，能看见几个小黑点在动，应该是学生在训练。
这边确实没人来。
“所以这地方是被遗忘了还是怎么着？”
顾盛靠在窗台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咒术高专到底需不需要咒具维修员？
按理说应该是需要的。咒具这种东西，用多了会磨损，打起来会损坏，不可能只借不还、只坏不修。
但问题是——
他把登记表又拿起来看了看。
去年的最后一条记录是十二月二十号。今天已经四月七号了。
三个多月，一条新记录都没有。
要么是这三个月没人借咒具，要么是借了没人来登记。
顾盛倾向于后者。
他又等了半小时。
十二点。
肚子叫了一声。
顾盛站起来，决定先去吃饭。
——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人挺多。顾盛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旁边坐下个人。
是早上那个女生，家入硝子。
她端着餐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像是在躲什么人。
“你还没走啊？”她问。
“什么叫‘还没走’？”
“就——”她夹了口饭，“我以为你会跑路。”
“为什么？”
家入硝子摆摆头，没直接回答。
顾盛想了想，又开口：“后勤部那个咒具维修员的位置，之前有人干吗？”
“有啊。”
“人呢？”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调走了。”
“调哪儿去了？”
“不知道。”她放下筷子，“反正就是有一天突然不来了。夜蛾校长说调走了，让我们别问。”
顾盛没接话。
家入硝子站起来，端着盘子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要是想跑路，趁早。”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出事儿。”
说完就走了。
顾盛坐在原地，把最后两口饭吃完。
——
下午一点，他回到值班室。
还是没人。
他把椅子搬到门口，坐在那儿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挺舒服。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训练场，那几个小黑点还在动。
“后勤部……”他自言自语，“该不会是这学校的养老院吧？”
没人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没人来借咒具，那他这个“咒具维修员”到底是来干嘛的？
夜蛾说的。
「咒具助理研究员：顾盛」「工作内容：维修、保养、登记」
维修——没东西可修。
保养——仓库里那些东西积了三月的灰，也没人让他保养。
登记——一条新记录都没有。
合着这就是个挂名职位？
顾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穿越到咒术回战的世界，成了咒术高专的员工，结果上班第一天就被晾在这儿。
这待遇，比他老家的修车铺还差。
老家修车铺好歹还有老板骂他，这儿连骂他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