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丝缇娜慵懒地脱衣服的期间,卡莎莉耶已经给浴池里放满了热水,整个浴室弥漫着暖乎乎的水蒸气,还有茉莉花的花香。
毕竟不是大浴堂或者贵族人家的别墅,浴室本身并不大,但反倒这种四面环墙的浴室更让人有家的感觉。
沉醉于其中的丝缇娜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口,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感觉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原地睡上一觉。
卡莎莉耶「丝缇娜,醒醒,要睡的话得等洗完澡回房间再睡哦。」
丝缇娜「嗯…好……」
卡莎莉耶「来,丝缇娜坐这里,我给你洗洗头发。」
丝缇娜「嗯…拜托咯…」
丝缇娜缓缓地走向卡莎莉耶,看上去因睡意而导致脚步不是很稳,差点就撞她身上了,还好卡莎莉耶反应及时,一把接住了丝缇娜——
卡莎莉耶「啊哇哇…丝缇娜,没事吧?」
丝缇娜「嗯……」
虽然还保留着意识,但丝缇娜已经将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卡莎莉耶身上,可以说是任由她摆布的状态了。
卡莎莉耶也只好将她慢慢地安坐在小木椅上,并调整丝缇娜的姿势,以确保她不会突然就往一边倒下去——
卡莎莉耶「丝缇娜,我要洗头发咯?」
丝缇娜「嗯……」
浴室内没有其他杂音,只有卡莎莉耶在轻轻地给丝缇娜搓洗头发的唰唰声,与偶尔会有一下的水滴声,这却又恰如摇篮曲般催人入睡,再加上卡莎莉耶的手法非常巧妙,即便是克洛也想必会沦陷其中吧。
丝缇娜的睡意愈发愈浓,就在即将完全合上眼皮的时候,卡莎莉耶的声音又让丝缇娜的意识回过来一些——
卡莎莉耶「丝缇娜,感觉怎么样?有哪里还会觉得痒吗?」
丝缇娜「没有哦…卡莎莉耶都能够去开店啦…」
卡莎莉耶「呵呵,你喜欢就好,不过我是克洛大人的随从侍者,不会去开店哦。」
卡莎莉耶「说起来,丝缇娜的头发很柔顺呢,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呀?」
丝缇娜「没有哦…」
卡莎莉耶「没有…咦?这是指没有特意去保养的意思吗?」
丝缇娜「是哦…」
卡莎莉耶转念一想,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境遇的孩子又怎么会有闲暇去在乎头发呢?
自己可是花了好长时间保养才有了今天这把金发的,不过只要克洛大人喜欢的话,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不过,这让卡莎莉耶更羡慕丝缇娜的头发了。
卡莎莉耶「呜呜…好羡慕,头发那么长…居然还不需要保养就能够保持这样丝滑柔顺…上天真是不公平。」
说着,卡莎莉耶也将自己的长金发摆在身前,来回地跟丝缇娜的黑发做对比,发现无论是长度还是柔顺度,似乎都要比丝缇娜的要差一点点,但这差距又微乎其微,属于是主观感觉影响判断了。
卡莎莉耶「嗯…好像也差得不是很多嘛,这样的话…我的机会也不小才对…!嗯嗯!」
卡莎莉耶暗暗地握住了拳头,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某一方面的自信,便继续为丝缇娜搓洗头发。
卡莎莉耶「丝缇娜,我要冲水了哦。」
丝缇娜「嗯……」
卡莎莉耶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盆,“唰”的一下冲掉了丝缇娜头发上的泡沫,几滴水珠趁机渗进了丝缇娜的眼睛里,使得丝缇娜稍微清醒了一些。
待她从朦胧中回过神来,理解发生了什么后,便站起来甩了甩头发,然后转过身用半睡半醒的眼神盯着卡莎莉耶——
卡莎莉耶「丝…丝缇娜?怎么了吗?」
还没等卡莎莉耶揣测清楚丝缇娜的意图,便被丝缇娜搭住肩膀,将自己旋转了个180度,最后坐在了椅子上。
丝缇娜「我也要给你洗头发。」
卡莎莉耶「咦…咦?」
丝缇娜「卡莎莉耶给我洗头发了,所以我也要给卡莎莉耶洗头发,礼尚往来。」
卡莎莉耶「原…原来如此?」
丝缇娜模仿着卡莎莉耶的做法,将洗发液倒在手上,等稍微搓出泡泡后,再抹在卡莎莉耶的金发上,轻轻搓洗。
而卡莎莉耶却不知道为何紧张了起来,虽然是坐着,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概是因为,从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别人给她洗头发吧。
其实,她之前也拜托过克洛给她洗头发,大概是在数年前,卡莎莉耶刚来到雪露草之家的时候,但被克洛以“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背德感”为由,拒绝了。
卡莎莉耶「(原来我已经在雪露草之家住了那么多年了啊…)」
卡莎莉耶「(现在还新来了个看起来呆呆的孩子,虽然会面不改色地说一些…一些奇怪的话,但似乎并不坏…)」
卡莎莉耶「(要是能跟她好好相处就好了。)」
想到这里,卡莎莉耶轻轻地笑了一下,全身也因此放松了下来,静静地享受着这有人给自己洗头发的快乐。
丝缇娜「卡莎莉耶。」
卡莎莉耶「嗯?」
丝缇娜「你喜欢茉莉花香吗?」
卡莎莉耶「你是指浴室里的茉莉花香薰吗?当然喜欢了。」
丝缇娜「嗯…不是这个意思。」
丝缇娜「茉莉花香闻着很清新,又能让人平静下来,但总感觉…太过刻意了。」
卡莎莉耶「太过…刻意了?」
丝缇娜「屋内是茉莉花香,女仆服是茉莉花香,浴室里的是茉莉花香,甚至连头发都是茉莉花的味道…该不会连那个地方也…」
说着,丝缇娜突然提起了兴趣,视线不禁移动到下方,却发现——
是头发,都被那金色的长发挡住了。
卡莎莉耶「咦?但这是克洛大人最喜欢的味道…」
丝缇娜「卡莎莉耶太惯着他了。」
卡莎莉耶「有…有吗?」
丝缇娜「虽然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克洛,但一成不变的话,是很难留得住他的。」
卡莎莉耶「喜…喜欢!?不不不!我对克洛大人!!我并没有对他…!虽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但是!喜…喜…喜欢这种事!!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卡莎莉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脸突然变得通红,虽说仍然保持坐着的姿势,但却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猛猛地摆手,似乎想要极力否认某个事实。
丝缇娜「卡莎莉耶,冷静一点。」
卡莎莉耶「好,好的。嘶…呼……」
丝缇娜「总之,先尝试着从屋内的味道开始改变一下如何?」
丝缇娜「这是能让他直观感觉到变化,但又不会对你本人产生太大影响的。」
卡莎莉耶「屋内的味道吗?」
丝缇娜「……茉莉花香是偏清新系的,或许可以试试同样清新系的柠檬味?」
卡莎莉耶「原来如此…先从同类型的开始尝试吗?」
卡莎莉耶「我明天就试试看!」
丝缇娜给卡莎莉耶冲完头发后,两人肩并肩泡进了浴池里,刚刚好的水温让她们感到十分惬意,不仅丝缇娜,就连卡莎莉耶都产生了少许困意,但要真在这里睡着了,还是会感冒的,所以即便很困,也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聊天了。
而且,也有让卡莎莉耶非常在意的事情。
卡莎莉耶「丝缇娜,你和克洛大人是最近才认识的吗?」
丝缇娜「……嗯,两周都不到呢。」
卡莎莉耶「但为什么…为什么…」
卡莎莉耶「总感觉你很了解克洛大人呢?」
说出来了,最终,卡莎莉耶还是很难将这个疑问带到明天。
在雪露草之家门口的谈话,让卡莎莉耶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刚认识几天就会有的话题,而且克洛和丝缇娜聊天的时候,看起来很自然,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或者是恋人一般。
再到刚刚给自己洗头发的时候,感觉丝缇娜知道很多关于克洛的事情,这些很明显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够得出的信息,没有长时间的同居,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即便在这里侍奉克洛已经长达数年,卡莎莉耶也没能知道这些,或者说,难道是自己没有勇气去更深一步地了解克洛吗?
卡莎莉耶原本以为,只要一直能在这雪露草之家侍奉克洛,在他出远门的时候为他送行,在他凯旋的时候迎接他的归来…只要这样就很满足了。
但现在出现了丝缇娜这样的人物,她开始觉得,只有这些的话,还远远不够。
丝缇娜「…………」
丝缇娜闭上了眼睛,沉默数秒后,再度微微睁开——
丝缇娜「卡莎莉耶,你相信遗愿吗?」
卡莎莉耶「遗愿?怎么突然说这个…」
丝缇娜「
在某个世界里,人死前的愿望,都会无条件地被实现,无论是多么过分的愿望,都会以某种形式被实现。」
丝缇娜「一位贫困家庭的男性死前,希望自己的妻女都能健康开心地活下去,不为贫穷所困。」
丝缇娜「那么,这对妻女就会百年不受病魔侵扰,妻子或许突然自创了什么平民也能吃得起的美味料理,然后大受欢迎,赚到了钱。」
丝缇娜「但是,因为遗愿里还有“开心”这样的条件,妻女一旦想起逝去的丈夫…或者父亲,就会伤心落泪,那么,妻女在短时间内,就会将这位男性彻底忘掉,就算别人刻意提起“丈夫”“父亲”这样的称呼,她们也绝对不会想起来。」
卡莎莉耶「那还真是…让人悲伤,不…不过!妻女还是能幸福地度过一生不是吗?」
丝缇娜「嗯,所以男性的愿望实现了,但那是,在破坏了世界规则,篡改了妻女两人的记忆作为前提下。」
丝缇娜「这样的世界,曾经可是存在过的,而我,就是那个世界的人。」
卡莎莉耶「咦!?!?」
卡莎莉耶从浴池里弹了起来,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丝缇娜。
丝缇娜「不用那么惊讶吧?」
卡莎莉耶「咦!?可这个…对,对不起…」
卡莎莉耶重新泡进浴池里,这次她将半边脸也泡了进去,还噗噜噗噜地吹起了泡泡。
卡莎莉耶「(遗愿会被无条件实现的世界…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世界,那丝缇娜的遗愿,难道是…)」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不过就算这样,到了这个时候,结合之前丝缇娜说的话,她也自然就明白了丝缇娜的遗愿到底是什么。
丝缇娜也保持着沉默,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美妙的浴池。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