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惨叫似乎还在病房里回荡。
三炮觉得自己像是刚从高速旋转的离心机里被甩出来,头晕目眩,心脏狂跳。就在刚才,为了躲避爱丽速子那「一点点小小的测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用奇怪的仪器戳耳朵、测瞳孔对诡异光线的反应、以及试图让她在一条腿上绑满电极片做跳跃模拟……),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拖着一条残腿,连滚带爬地「滚」下了病床,然后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单腿蹦跶着,不顾一切地拉开了被速子插上的插销,夺门而逃。
直到冲进走廊,被灯光和消毒水包围,她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右腿残端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隐隐作痛。
太可怕了!那个女人!三炮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仿佛能看到门后速子那张写满「遗憾」和「下次继续」的研究狂人脸。她打了个寒颤,决定短期内绝对不要靠近那间病房方圆十米。
扶着墙,慢慢挪动。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病人被家属搀扶着,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秩序。
「嗨!三炮同学?」
三炮抬头望去,只见护士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小野渚。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小宝宝。
「渚姐!」三炮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科学怪人,「恭喜你啊!这是个小公主?」
小野渚笑得开心,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嗯!谢谢!」她把抱被往下拉了拉,露出宝宝熟睡的小脸,「看,小海洋。睡着了。」
三炮凑近了些,屏住呼吸。小家伙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巴时不时动一下,那对小小的茸茸耳朵微微颤动着,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天呐……」三炮忍不住低呼,「长得太可爱了!这五官,这小耳朵……完美继承了你的优点啊!」她由衷地赞叹,看着小生命,心里那股因为伤残带来的阴郁似乎也被驱散了一点点。小野渚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宝宝的近况。护士在旁边耐心等着。小野渚看着三炮打着绷带的腿和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三炮同学,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还行,死不了!」三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想多提自己的事。她注意到小野渚虽然开心,但眉宇间似乎还有一丝少女般的困扰。
「渚姐,有心事?」
小野渚被问得不太好意思,脸颊微红,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声音轻了些:
「那个……其实是想问问你。过两周就是我和阿舟的结婚纪念日了。他这段时间照顾我和小海洋特别辛苦……我想送他点东西,表达一下心意。可是……送什么好呢?」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点茫然和期待,「三炮同学你们年轻人主意多,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给他再生一个?」三炮想都没想,话就溜出了口。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毕竟孩子刚出生。
「咦?」小野渚猛地抬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瞪得溜圆,「现…现在?小海洋才…」
三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赶紧找补:「啊!不是不是!渚姐我开玩笑的!意思是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嘛!嘿嘿…」她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和大哥,当初是怎么认识的?重现一下当年的场景,不是挺浪漫的嘛?」
小野渚似乎还沉浸在「再生一个」的震撼里,愣了一下才回答三炮的问题。「认识啊…」她眼神飘向远处,回忆中充满了笑意,「嗯…打他一顿就认识了。」
三炮:……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大哥那副虽然不算魁梧但也挺结实的体格,再看看眼前温柔抱着宝宝的小野渚。这反差……
「好一个不打不相识。」
风间瞬几乎是冲进咖啡馆的,额头上还有点汗,那是吓的。光是想到那句「『泥——耗——!噢——糙——尼——玛——!』」,他就得赶紧解释清楚,不然后续引起点什么麻烦,源头还是他。
店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店长正背对着门口,埋头擦着咖啡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店长!」风间瞬几步跑过去,生怕出点岔子,导致自己受到牵连。
「哟!风间君?」店长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捅篓子的样子,「医院没事了?腿好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风间瞬摆摆手,切入正题,「店长,刚才电话里我教你那句…」
「啊!那个!」店长眼睛一亮,拍了他肩膀一下,力气不算小,「太棒了风间君!效果拔群!」
风间瞬心里咯噔一下:「…效果…拔群?」
「是啊!」店长一脸兴奋,「那几个东大来的客人,一听我说完,先是一愣!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模仿着客人的表情,瞪大眼睛,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就点头了!其中一个还对我竖大拇指,说什么『呦西!学到精髓了』然后就走了!你看,这气势,多管用!」
风间瞬眼前一黑。完了。精髓?学到什么精髓?!他试图挽救:「店长…那个…其实那句话的意思…」
「哎呀意思不重要!」店长大手一挥,完全不在意,「重要的是气势到位了!显得咱本地人豪爽!客人高兴就行!回头给你加奖金!」他乐呵呵地,显然还沉浸在「外交成功」的喜悦里。
风间瞬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解释像打在棉花上。那几个顾客会不会以为遇上了一个有文化的黑道呢?罢了,他们不追究,没多大事……
「对了风间君,」店长忽然想起什么,擦咖啡机的动作慢下来,脸上露出困扰的表情,「正好问你个事儿。过两周是我的结婚纪念日。我老婆刚生完小宝宝,身体还在恢复,我想着好好庆祝一下,给她个惊喜。送点什么好?要有纪念意义的!」
风间瞬还没从「我艹尼玛」的打击中完全回过神,随口应道:「重现当年相爱的过程呗,多有意义。」
「相爱的过程?」店长摸着下巴,陷入了回忆,表情有些古怪,「当年啊…她揍了我一顿。我躺在床上好几天动弹不得,她就天天来照顾我…然后就…」他摊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风间瞬:……
「所以我要…再让她揍我一顿?」店长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风间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摆手:「不不不!店长你误会了!意思是制造个浪漫的氛围,比如…英雄救美那种!你扮演需要帮助的一方,让她来『救』你,重温当年的感觉!重点是心意和氛围,不是真挨揍!」他着重强调了「氛围」两个字。
店长琢磨着「英雄救美」四个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一拍大腿:「有道理!风间君,还是你小子脑子活!要的就是这个『英雄救美』的感觉!氛围!懂了!」他又重重拍了下风间瞬的肩膀,「就这么定了!回头请你喝新豆子!」
风间瞬:「黑豆?」
店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