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刷轻轻扫过彩叶的眼睑,像蝴蝶的翅膀拂过花瓣。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柔的金色,映照着化妆间内的两人。
而芦花则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美人。
穿着洁白婚纱的彩叶此刻正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楚的告诉绫细芦花一个事实。
酒寄彩叶要嫁人了。
“芦花?”
但不是因为我。
“我在想,果然彩叶很漂亮啊!”
绫细芦花一如既往的笑道:“彩叶,今天我会把你打扮成最美丽的新娘的。”
即使,你嫁的人不是我。
“嗯!”
酒寄彩叶只是轻轻的微笑着。
绫细芦花很喜欢这个表情。
毕竟,以前的彩叶脸上总是挂着完美的微笑,就像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
只有偶尔在她和真实插科打诨的时候,或者遇到八千代有关的事情时,那张面具才会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真实的、有点疲惫的、却依然好看得让人心动的脸。
而在十年后的今天,那张脸上再也没有面具了。
彩叶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睛里,让那双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绫细芦花看着这样幸福的彩叶,勾起嘴角,眼睛里流露出了笑意。
芦花拿起眼线笔,微微俯下身,她的脸此刻离彩叶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热,近的只要芦花微微低下头,就可以亲吻彩叶。
但这已经是不能够允许的事情了。
因为,在今天彩叶就要结婚了。
芦花的笔尖轻轻滑过彩叶的眼睑,描出一道纤细的黑色弧线,彩叶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她的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优美。她的嘴唇涂了淡淡的唇釉,是那种介于粉色和橘色之间的颜色。
所有的一切很漂亮,因为这都是芦花帮她选的。
时间慢慢的过去,但却好像又很快。
因为,芦花的内心里即想要让这份只有她们两人的时间停留的更久一点,因为走出这个房间后,彩叶就会变成别人的新娘了。
但芦花却又想让这份时间停留的更短一点,因为这样的话,彩叶就能够更快的迎来自己的幸福了。
芦花将彩叶的身体转向镜子,轻轻的说道:“好了,睁眼看看。”
彩叶睁开眼,对着镜子转了转眼珠。眼影是温柔的大地色系,从眼睑晕染到眼尾,带着一点点细碎的珠光,眼线勾勒出她好看的眼型,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更明亮。
白色的婚纱从肩头倾泻而下,如月光凝成的瀑布,极简的绸缎贴着身体流淌,抹胸设计衬出她好看的锁骨,收腰的剪裁显出纤细的轮廓,散开的裙摆像一朵盛放的百合。
阳光照进来,把白色镀成淡金色,让穿婚纱的人看起来犹如坐于花朵上的妖精一样。
彩叶看着镜子那个无比精致美丽的自己,抬头看着芦花笑道:“很美,谢谢你,芦花。”
其实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她隐隐约约意识到,总有一天,彩叶会穿上婚纱嫁给那个人的,而她,大概会站在彩叶身边,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
所以她想,至少要把彩叶化得漂漂亮亮的。
至少,要让彩叶在最重要的那一天,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芦花开心的笑着回应道:“彩叶,现在的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辉夜或者说是八千代,那个用八千年等待、用十年陪伴,彩叶最爱的人。
芦花知道,只有辉夜,能让彩叶露出这样的眼神。
门外传来喧闹声,婚礼即将开始。
等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芦花便站在彩叶身后,作为伴娘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一直等待的人。
辉夜站在圣坛前,金色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白色的婚纱衬得她像月亮一样发光,而她看着彩叶的眼神,芦花很熟悉。
因为辉夜对彩叶的感情与芦花对彩叶的感情,是同样质地的东西。
但辉夜敢说。辉夜能做,辉夜能让彩叶一点一点卸下那层完美的盔甲,让彩叶学会哭、学会笑、学会依赖别人。
而自己呢?只能在旁边看着,把所有的喜欢埋进心里,用“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钟声还在回响。彩叶的手交到了辉夜手中。芦花站在伴娘的位置上,看着那两个穿着白色婚纱的人相对而笑,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但因为彩叶会幸福,这就够了。
因为不疼,所以笑着就行了。
然后,
世界开始摇晃起来。
..................
看着眼前粉色系的天花板和时尚可爱的房间,绫细芦花愣住了,因为这是十年前,还在读着高中的自己的房间。
......做梦?
芦花坐起身,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日期像一记重锤砸进她的眼睛里。
2030年7月6日
芦花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那串数字,愣住了。
然后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踉跄着跑到镜子前。
而镜子里映出的脸,是十年前那个还是高中生的自己的脸蛋,没有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没有因为工作压力冒出的细纹,只有十六岁少女特有的,青春靓丽的脸蛋。
绫细芦花的手,开始颤抖的摸着镜子,摸着那个十年前的自己。
2030年7月6日。
她记得这个时间。
那是流星降落的时间,那是彩叶与辉夜第一次相遇的时间,那是所有故事刚刚开始的时间。
那是,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间。
芦花扶着洗手台,忽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轻轻的、不敢相信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大到眼眶都开始发酸,大到不得不捂住嘴才能不让声音变成哭泣。
“哈……哈哈……。”
绫细芦花,擦去眼泪,看着镜子中那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哭着的少女。
“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