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林地,明月高悬。
万千平静中唯有中心如镜的水面泛出点点涟漪。
这涟漪承接着一棵树的枝干,周围数里不再能见到一棵,只有这中心的它茕茕孑立,而上方伸出一颗长枝,一双未穿着鞋的雪足微微晃悠。
她身着淡蓝长袍,悠哉游哉望着天上明月,而树下,那挂着狐面的狐鬼静静靠在树干。
“日复一日,又复一时,小狐狸你今夜颇有些犯愁。”
一层灰云遮蔽月色,便是涂山容容开口。
两年中她踏足许多地方,而此处最为特别。
她愿意将这里称为原点。
“没想到狐仙也喜欢察言观色,不过...”
狐鬼用食指点了点脸上挂着的面具,那画着笑的狐面可透露不出什么东西。
“狐仙大人这么无聊吗,是用仙力看见了我的脸?”
此话出口,涂山容容用着那微微睁开的眼看向对方,一抹殷红借着月色显露,不过转瞬那双轻晃的雪足顿住。
“名震人界的狐鬼也会说些俏皮话,这点倒是有趣,若我真要是能看见你的脸的话,想必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狐鬼狐鬼,人界皆知他是游走在人界害人的妖,可却不知对方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工具罢了。
工具一词涂山容容虽然并不愿意去想,可现实确实如此。
那张脸她只见过一面。
还是被火焰烧化的一面。
首次相识,对方用着手中早已砍钝的长剑挥舞,斩杀着那些被黑液所污染的人尸。
这点令她想起来了素司崖,这算是运气好?
人有一个助力,妖也有一个助力。
可这种事情终究不能值得庆幸,曾经那张脸是何种样子呢?
透过那张笑面,涂山容容感受到了一种视线,那视线直白而又带着一丝令她不适的怪异。
不由得,她用那淡蓝色的长袍遮住下摆的脚。
不理解,又不明白。
她知晓着,对方每次和她相处时都会流露出一些不该有的热情。
不远风又送来些许涟漪,身侧散着幽光的叶片剐蹭着涂山容容的衣角。
“狐仙小姐是怕损伤我这狐鬼的自尊心?”
她挽起被风吹起的发丝,总觉的今夜会发生些许不顺心的事情。
“我知晓有妖术可以医好,这点倒是不劳狐仙大人费心了。”
又有一句话随着风被那狐鬼说出了口。
“狐仙大人可有喜欢的妖。”
涟漪击在树干,又破落远去。
而后双方都没有再出声,唯有树叶的沙沙声入耳。
涂山容容并不理解他问询的话语,或者说,她明白对方的深意,可她不理解。
要说,她们本就接触的不多,只有探查到那些黑液聚集之时才会现身去阻止那些东西进一步的威胁。
可为什么他有这种感情?
图着样貌?
诚然涂山容容并不讶异于此,她并非是平庸模样的妖,而“美貌”一词是刻在狐妖骨子里的东西。
可她不相信狐鬼是好色之徒,那种感情很冲动,她能感觉出对方是一种无法止住的情感。
那情感如同巨浪,如同岩浆。
起初对方还在克制,可随着相处,她愈发能体会到对方的话语开始变得激进。
“此话非你该问出口的话语。”
但她仍镇定自若回答道:
“不过...是有的。”
涂山容容明白,感情这种东西一旦生根,若不及时将其拔除便会长成一棵苍天巨树。
“我喜欢你。”
此刻的风似乎又一次将涂山容容鬓角的长发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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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素司崖脸挂笑意从屋中走出,他打着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素素素素素老涯。”
只不过有人比他醒的要早了一点。
“昨天怎么不和我出任务去,知不知道我们遇到了狐鬼!”
“我看你像个吵死鬼,一大早就来叫,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