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似乎真的被他这番举动激怒了,竟真的放弃母女三人,转而向罗兰奔去。
罗兰对着墙角那三个已经吓傻的身影大吼一声:“跑!往那边跑!快!”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抱起两个孩子,踉跄着朝巷子深处跑去。
罗兰转身,开跑。
他跑得很快。
人字拖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啪”声,右脚那只带子又开始松了,但他顾不上。
身后传来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不过,罗兰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东西跑得比我快。
他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试图甩掉那只鬼。
但每次回头,都能看见那道狰狞的面孔。
“系统!”罗兰边跑边喘,“你能不能感应到契约的位置?”
【可以】
【契约反应在南方约两百米处,正在移动】
“在母女三人身上?”
【正确】
罗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只鬼追的是他。
但契约在母女三人身上。
他不得不重新将鬼带回到她们身边。
“操。”
罗兰骂了一句,脚下猛地一拐,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跑去。
他跑过三条巷子,终于看到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抱着两个孩子,正在艰难地往前跑。
罗兰冲过去。
“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兰喘着粗气急切问道。
女人愣住了。
“快想想!”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金属挂坠。
形状像是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今天早上卖红薯的大爷说这是他在巷子里捡到的,看着奇怪,就给了孩子们玩……”
【检测到契约承载物】
【契约人物:吉良吉影】
【是否回收】
罗兰一把抓过挂坠。
“回收!”
就在这时,那个小的女孩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了罗兰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
“是白天那个大哥哥!”
罗兰的动作僵住了。
“白天那个!在街上!”小女孩兴奋地扯着妈妈的袖子,“就是那个,那个裤子掉下来的。”
“啊——!”罗兰发出一声惨叫,“别说!别说!”
“妈妈你看!就是他!他的那个”
“没有那个!”
“有的!我看到了!那个。”
【检测到宿主羞耻值飙升】
【建议——】
“建议你大爷!”
鬼已经冲到了二十米之内。
但罗兰来不及管它了。
因为他手里的挂坠,在这一刻,发光了。
【契约回收完成】
【契约人物:吉良吉影】
【能力:替身杀手皇后】
【是否激活?】
罗兰没有犹豫。
“激活!”
一道光芒从掌心炸开。
然后,罗兰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站在一间安静的卧室里。
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猫一样的人形怪物,怪物的身体是浅粉色的,头上竖着猫耳一样的冠,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
男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床头柜上的一支笔,那支笔,变成了炸弹。
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的名字是吉良吉影,年龄33岁,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我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
画面消失。
系统的声音响起。
【获得能力:杀手皇后——第一炸弹·接触爆炸,右手触碰到的任何物体可转化为炸弹,引爆方式有两种:一、目标触碰炸弹时自动爆炸;二、宿主右手拇指按下“开关”时遥控引爆,爆炸无声,被炸物会完全抹除。】
【注:一次只能制造一颗炸弹,新炸弹生成时旧炸弹失效,使用替身能力将消耗宿主的体能和精神力】
【代价:获得“手部审美强迫症”——会下意识关注自己和他人手部的美感,看见好看的手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持续72小时】
【请宿主谨慎使用】
罗兰握着挂坠,站在原地。
鬼已经冲到了十米之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月光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真好看。
等等现在不是看手的时候。
罗兰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手上移开。
鬼冲过来了。
五米。
三米。
罗兰弯下腰,右手碰到了地上的石板。
石板变成了炸弹。
鬼的脚踏上了那块石板。
“轰——”
无声的爆炸。
石板消失了。
鬼的脚也消失了——被炸掉了。
鬼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但它没有惨叫。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脚,然后抬头看着罗兰。
断掉的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罗兰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玩意儿能再生。
我的炸弹只能炸一次。
打不死。
鬼爬起来了。
它用正在再生的脚,踉跄着朝罗兰走来。
罗兰转身就跑,他冲到母女三人身边,一把拽起她们:“快跑!”
女人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往前冲,罗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鬼又近了。
他碰到路边的木棍。
木棍变成炸弹,罗兰扔出去,并爆炸。
鬼后退一步,然后继续走。
石头、杂物、墙角的破筐——罗兰碰到什么炸什么,七八次爆炸过后,鬼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但它还在走,还在追,每一次被炸都在再生。
罗兰的体力在流失,脑子像被锤子砸过,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但他不能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母女三人终于瘫坐在墙角,再也跑不动了。
而鬼,又追了上来。
它站在巷子口,浑身破烂,猩红的眼球死死盯着他们。
罗兰挡在母女三人面前,他的右手碰到身后的墙。
墙变成了炸弹,最后一颗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制造下一颗了。
鬼走过来了。
罗兰的拇指已准备按下。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
鬼的头颅飞了起来。
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轰然倒下。
月光下,一个少年站在巷子中央。
绿色格子的外衣,日轮耳饰,黑色的日轮刀,额头上有一道伤疤。
少年收刀入鞘,快步走过来。
“你们没事吧?”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又落在罗兰身上。
他蹲下来,先看向母女三人。
“已经没事了,鬼死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你们有没有受伤?”
女人摇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们……”
少年笑了笑,站起来。
他看向罗兰。
罗兰也在看他。
月光下,罗兰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好想收藏起来。
【检测到代价严重发作】
【建议宿主控制自己】
罗兰猛地甩了甩头,把目光从少年手上移开。
但没过两秒,他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了。
少年:?
“你、你的手,”罗兰的声音发飘,“挺好看的。”少年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罗兰。
“谢谢?”
罗兰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在少年脸上,而不是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日轮刀上。
“你是鬼杀队的人?”罗兰开口问。
少年愣了一下。
“你知道鬼杀队?”
“听说过。”罗兰说,“有人在传,说有一群人在和鬼战斗,你刚才杀了那只鬼——你肯定是他们的人。”
少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他动了动鼻子。
“你的气味……很奇怪。”少年慢慢说,“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罗兰心里一紧。
不是哥们,这也能闻出来?
但少年没有追问。
他只是歪了歪头,像一只好奇的小狗。
“不过,你的气味不坏,有想要保护别人的味道。”炭治郎伸出手,温和说道,“我叫灶门炭治郎。”
“罗兰。”
罗兰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说道。
送走母女三人后,巷子里只剩下罗兰和炭治郎。
月光很好。
气氛很尴尬。
因为罗兰的眼睛一直往炭治郎手上瞟。
炭治郎把手背到身后。
罗兰的眼神追了过去。
炭治郎把手插进袖子里。
罗兰的眼神还在追。
炭治郎:“你能别看我的手了吗?”
“能!”罗兰用力点头,“能!完全可以!没问题!”
然后他的眼睛又飘过去了。
炭治郎叹了口气。
“你刚才说的……想加入鬼杀队,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
罗兰想了想。
“因为……”他挠了挠头,“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了,而且,你们在杀鬼,我也想杀鬼。”
炭治郎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穿着奇怪,眼睛还一直往自己手上瞟的人,看起来得确很……很需要帮助。
炭治郎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遇到帮助的人。
他点了点头。
“好。”
罗兰愣住了。
“你答应了?”
“嗯。”炭治郎笑了笑,“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通过,你需要先通过鬼杀队的最终选拔才行,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或许能帮你引荐。”
“谁?”
“珠世小姐。”炭治郎说,“她虽然……不是鬼杀队的人,但她知道很多事,也许能帮你。而且——”
他顿了顿,鼻子又动了动。
“你的气味虽然奇怪,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罗兰内心有些感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会因为“气味不坏”就相信陌生人的少年。
真不愧是炭治郎。
“谢谢。”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罗兰走在左边,炭治郎走在右边。
罗兰的眼睛一直往右边飘。
炭治郎默默地把右手换到了左边。
罗兰的眼睛跟着飘到左边。
炭治郎又换回去。
罗兰又跟过去。
“……”
“……”
“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罗兰委屈得要死,“我控制不住!这玩意儿它自己有想法!”
炭治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走吧。”
罗兰跟上他的脚步。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浅草的灯火越来越远。
罗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真好看。
操。
他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