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得不说老登留的遗产还挺多的。”白起坐在马车里,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嚼得嘎嘣脆,“虽然根据他的交代要留一点给他的族人,但也够我爽一段时间了。不过也真是够防着我的,还特意把遗产托付在枪王那里。”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等到了观海城,把东西交给族人,剩下的银子怎么花?是先买匹好马——这回得买匹,不能再骑那种走三步喘一步的老马——还是先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不好了白起大人!”一名护卫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前方有一堆匪徒设卡拦路!”
“什么鬼?”白起放下手中的花生,皱起眉头,“我不是请了镖师的吗,慌什么?莫非是北地枪王的名声不好用?还有人敢劫?”
护卫脸色发白:“是的白起大人,对方正好是枪王大人死对头麾下的匪徒,得知您打着枪王大人的名头,说是来找茬的。”
白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佯装镇定,伸手叫一旁的仆人拿来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他缓缓咽下,然后挥手让仆人把茶杯端走。
“他们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护卫咽了口唾沫,“他们要所有货,而且让您亲手砸碎马车上的枪王令牌。”
白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一把抢回还未被端走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
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护卫吓得后退一步。白起坐在那儿,胸膛起伏,脑子里飞速转着:妈卖麻批,这群杂种简直烦得没边了。本来这趟就只需要把老家伙的遗产和武器还给他屋头,现在搞尼玛这些烂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的场景——北地枪王的府邸,那个威严的老人将一封信递给他。
那是师父的亲笔信。
信上说,师父将财产托付给枪王,独自一人隐居山中。信上说,他与枪王立下了弟子之战的约定,让枪王代为监督。信上说,弟子在他死后将一半财富带给他的族人。信上还说——
白起睁开眼,牙关紧咬。
为弟子立下诸多规定,让枪王代为监督。要求必须随行商队就算了,只允许携带几位凡人护卫就忍了,最可恶的是——
完成嘱托前不得接近女色!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在山沟沟里待了那么久,被那些残酷的训练折磨了整整两年!又为了完成他的嘱托一边打猎一边跑徒半年!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笔财产,又来一堆规矩!
想撂挑子不干?枪王说了,收作奴仆。
想对得起那老登的救命之情?就得忍着。
“大人,怎么说啊?”护卫小心翼翼地拱手问道,“别发呆,给个主意啊。”
白起回过神来,面色一沉。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茶渍,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砸了枪王的令牌?岂有此理。砸了我还不会被枪王打死啊?”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打不过枪王,还打不过一群匪徒了吗?”
“其余马车先停下,叫上镖师亲卫。”他大步走向车门,“你去后面的车上拿上我那把枪,走!”
官道上,匪徒的关卡横在路中央。
约莫二三十人,有的持刀,有的拿枪,懒懒散散地站着。关卡后面,隐约可见更多的身影。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匪徒们抬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当先而来。马上那人单手抓着缰绳,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身后跟着五名骑马护卫,再往后,九位镖师跑步跟上。
白马在关卡前十丈处停下。那人翻身下马,手腕一翻,长枪在手,枪尖直指匪徒——
“是谁不长眼想跟我维艾斯过上两招!”
匪徒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维艾斯?就你?”
“哈哈哈,枪王大弟子要是长这样,我他妈就是枪王本尊了!”
“小子,冒充也得像点啊!”
白起握枪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这招不一定管用,但总得试试——
“拉倒吧你。”
一个声音从匪徒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嘲讽。
匪徒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金发男子骑着马,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你是维艾斯?”金发男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起,“那一年前与我激战的那位是谁?”
白起的心沉了下去。
金发男子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来就是个枪王手下的小人物了。给我上!”
“等等——”白起想说什么,但匪徒们已经一拥而上。
没有退路了。
他脚下发力,身形随枪尖一同刺出。最前面的匪徒还想格挡,枪尖却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透心凉。
白起收枪,一脚踢开尸体。血溅在他的衣袍上,温热的。
但更多的匪徒涌了上来。
“下马作战看不起谁呢!”金发男子怒吼一声,翻身下马,提枪上前。
白起瞳孔微缩。他来不及喘息,金发男子的枪已经刺到面前——
他侧身,挑开那一枪,顺势想往前刺。但金发男子绝非等闲之辈,枪被挑开的瞬间,他手腕一转,硬生生把枪拉了回来,紧接着双手按下,挡住了白起的攻势。
“太慢了。”
金发男子冷笑,枪身一转,直刺白起面门。
白起仓促格挡。
一枪,两枪,三枪——
他只能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护卫和镖师们与匪徒战作一团,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没有人能来帮他。
“就这点本事?”金发男子越打越轻松,枪法行云流水,“灵力都不会用,也敢冒充维艾斯?”
又是一枪刺来。白起咬牙格挡,虎口发麻。
“这一枪,送你上路!”
金发男子枪势突然加快,白起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长枪被一挑而起,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噗的一声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
紧接着,一记重踹狠狠蹬在他胸口。
白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白起大人!”几名护卫拼死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金发男子没有追击,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杆被挑飞的长枪前,一脚踩在枪身上,仰天大笑。
“看来你这家伙也不怎么会用灵力嘛,连这点力度都遭受不住。”他低头看着白起,“估计也就才练了五六年吧?”
白起躺在地上,嘴角淌血,胸口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尼玛那老登才教会我如何感应灵气就没了!连如何骑马都没教我!还是在枪王那里练的!
日你仙人板板,哪个打嘛!
金发男子收起笑容,眼神冷下来:“现在给你个机会。把车队上的北地枪王牌匾在我面前踢碎,令牌亲自砸碎,我饶你一命。”
他挥手示意,匪徒们包围上来。
白起挣扎着想站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去。他咬着牙,瞪着金发男子,一句话也不说。
“还挺硬气。”金发男子笑了,“行,那我就——”
话没说完,第一节马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十余名带甲卫士鱼贯而出,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匪徒们下意识后退,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紧接着,一位穿着华丽、身披肩甲的秀丽男子从马车中走出。他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但那双眼睛扫过众人时,匪徒们竟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帝·维纳斯。”金发男子握紧了手中的枪,语气里多了几分戒备,“你来了。”
秀丽男子——维纳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了抬下巴,对身边的镖师说:“把那个被打残的拖回马车,带去救治。”
镖师们立刻上前,架起白起就往回拖。白起想说什么,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别这么装!”金发男子被无视,脸色铁青,提枪冲过守卫,直刺维纳斯。
维纳斯依然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枪影闪过,金发男子的攻势被轻飘飘地化解。紧接着,维纳斯的枪已经到了他面前。
两人战作一团。
白起被人拖着往后走,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战局,但视野里只剩下两个缠斗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昏迷前,他听见维纳斯的声音,依旧那么慵懒:"一年不见,你还是这个点本事。"
昏迷前,我隐约看见那个金发男子铁青的脸。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