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静无声，唯有一楼后面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声。
半夜醒过来的凯撒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的中秋让他不敢动弹，把中秋吵醒的话，明天的早饭肯定就只有一半的量了吧？
可是我真的好想上厕所啊。
大着胆子，非常非常小心地上手去挪中秋搂着自己的胳膊，在紧张而刺激的三分钟后，凯撒终于是重获自由，成功让自己的双脚站到了地板上。
“凯撒……”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凯撒身体一僵，僵硬地转过头，中秋却紧闭着眼睛，只是刚刚放松一会儿的身体已经蜷缩着抱住了还带着凯撒气息的被子。
看来凯撒的深夜厕所大冒险要尽可能缩短时间了。
出门，厕所就在二楼走廊尽头，解开裤子猛龙吐水，凯撒感到一阵放松。
而在哗啦啦放水的时候，感官暂时空闲的凯撒不自觉地感受起深夜的寂静来。
一楼的轻咳声已经停了，外面街上传来一阵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一两声犬吠，透过厕所的窗户，凯撒能看到集市尽头沃芬基地的方向还灯火通明。
‘夜里还那么亮，那些沃芬得烧多少柴啊？’
甩一甩，提上裤子，凯撒思考着推开了厕所的门，门后却突然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哼，撞到什么东西的反馈也让凯撒不由一愣。
侧身探头，一个娇小的影子正捂着头蹲在地上。
“海拉？”
小女孩抬头，对上那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双眼瞬间瞪大。
“啊——唔！”
尖叫声还未出口就被自己堵住，海拉反应过来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了——下午来的租客，不是怪物。
双手捂在嘴上，海拉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凯撒身上，而是紧张地竖起了耳朵去听。
夜晚依然寂静，这让她放下心来。
海拉抬头，看向凯撒，小声开口。
“你解决完了吗？我要上厕所。”
“哦。”
从厕所门走出，凯撒让开身体让海拉进去，并随手关好了门。
就在他不甚在意地打算回房间的时候，海拉却又打开门探出了小脑袋。
“等一下。”
“？”
“能跟我聊一会吗？”
凯撒看向不远处的房间，摇了摇头。
“……啧。”
小女孩露出了和天真模样不太相符的表情，不爽的啧声和她下午面对中秋时表现出的懦懦表现相比更是反差极大。
不过她思考一瞬之后，还是提出了让凯撒停下脚步的条件。
“明天我免费请你们一顿饭！”
“——说好了哦！”
凯撒老实地坐在了厕所门前，而海拉则关好门，在厕所里一边浇花一边说起了叫住凯撒的原因。
“我爸爸回来了，但是佐拉姐姐不让我见他。”
“阿巴阿巴？”
“佐拉姐姐说他受了很重的伤，刚回来就晕过去了，好像还得到什么重要的情报，所以佐拉姐姐的上司不让任何人靠近。”
“哇古瓦古？”
“可那是我爸爸！凭什么连我都不能去看看？！”
“呜哇呜哇！”
“我可聪明了！”
海拉沉默了，显然，她并不相信凯撒很聪明，不过那也不重要。
斟酌一下措辞，小海拉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我想让你陪我偷偷去看看我爸爸，我……有点儿害怕，不管是我爸爸的伤势，还是不停佐拉姐姐的话偷偷去看。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要是爸爸再有什么事，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
凯撒用手指头点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他倒并没有因为海拉的话升起什么怜悯的心思，那种情感对于龙人的大脑来说太复杂了，凯撒只是思考自己离开的时间是不是已经太长了，中秋是不是快要因为自己离开醒过来了。
但聪明的海拉在与凯撒短暂的接触中已经摸清了凯撒是个笨蛋的事实，在付出再请一顿饭的代价之后，海拉成功雇佣到了一位强力的打手！
于是，借着深夜的寂静，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摸着黑溜出了旅馆，朝着远处的沃芬基地摸去。
海拉这小家伙不仅跑得很快，还对街上那些沃芬机器人的巡逻路线非常熟悉，显然是白天就好好做过准备了。
跟着她，哪怕是略显笨重的凯撒都顺利到达了沃芬基地外围的高墙边。
不过接下来进入基地可就要困难许多了。
一眼望过去，被坚硬高墙包围着的沃芬基地只有正面一个出入口，那里除了沃芬和沃芬机器人的双重看护，还密密麻麻安装了十多个不同朝向的监控，别说进去，就是稍微靠近一点儿两人就得被瞬间逮捕。
“放心，我都提前准备好了，跟我来这边，我有办法进去！”
——
随着时间一点点儿过去，旅馆这边的中秋也终于在凯撒气息越来越淡的情况下醒来，双手四处摸索一番没碰到凯撒，抬手搓一个螈气弹照明看一圈也没找到凯撒的身影，中秋不安地皱起眉头。
推开门看向走廊尽头，厕所的门正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凯撒？”
喊声没有得到回应，空旷的村庄在她眼前幻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涌上心头，中秋越发焦躁起来，她甚至跑回卧室趴下翻了一遍床底都没看到凯撒的影子！
“凯撒！！！”
喊声惊动了一楼沉睡的女人，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中秋几乎是立刻就想下楼去问下面的人知不知道凯撒的踪迹，但长袍甩动之间，什么东西也被拖动飘飞到她面前。
一张硬纸片。
是那个小蛋糕下边垫着的那个，为了上面残余的味道凯撒随身带着舔了一下午。
下意识捡起，中秋发现这东西背面似乎有字，她迫不及待地翻过来，期望上面是凯撒留下的信息。
‘爸爸，请早点儿回家。’
信息汇总，大脑飞速旋转，福尔摩斯形态的中秋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眉头松开又皱紧，恼怒中混着惊恐的喊声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