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为127.5)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下的她就此摆烂,选择了用沉默与逃避来应对自己的强势,X便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对于这个渴望被“正确的人”用“正确的方式”所压迫的悼亡者,任何温和的言语都只是隔靴搔痒。
唯有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才能敲开她那封闭已久的心门。
那么,索性就更进一步吧。
X心想。
他将原本分别按住她双手的两只手合并到了一起,接着用一只手便将她那两只纤细冰冷的手腕,一同举过头顶,牢牢地压在了那片由纸花与泥土构成的地面上。
随后,他用那只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捏住了亡蝶葬仪那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那因为逃避而偏向一边的脑袋,缓缓地掰回了正面。
他就这样,强迫她那双总是躲闪着的眼眸与自己对视着。
四目相对。
X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慌乱,一丝不解,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没有给亡蝶葬仪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X俯下了身。
啾——
嘴唇与肌肤相触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柔,但凡心中不那么在意,或许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X没有亲吻她的嘴唇,那太过轻佻;
他也并未直接侵犯她的身体,那太过粗暴。
他的吻,落在了她光洁而冰凉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宣告主权意味的吻。
温暖的唇瓣与冰冷的肌肤相触,仿佛一滴滚烫的岩浆滴落在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上,激起了一阵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战栗。
“……!”
亡蝶葬仪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震惊的情绪。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粗暴的侵犯,冷酷的暴虐,甚至是无情的毁灭。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温柔无比的吻。
就在她为此而感到错愕的瞬间,X的唇,已经缓缓地、顺着她高挺的鼻梁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她那线条优美的脖颈处。
他没有再进行亲吻,而是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她那脆弱而敏感的颈侧。
力道不大,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但那份如同被捕食者叼住要害、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与恐惧感,却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唔……!”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X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动弹不得。
“你在害怕吗,蝶?”
X的嘴唇依旧贴着她的脖颈,声音更是因为这种贴紧的动作而显得低沉无比。
“是在害怕这种被我掌控、被我压制、无法反抗的感觉吗?”
“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害怕其他的东西?”
“既然知道害怕,那为什么连挣扎都不愿意挣扎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空闲的手,缓缓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那冰冷如玉的肌肤。
“……”
那种来自另一个男性的侵略温度,让亡蝶葬仪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扇动着。
仿佛只要不去看,这一切就不曾发生。
但显然,X并不准备让她就这么逃避下去。
“你在哀悼那些死去的员工,因为你觉得他们死得毫无价值,死后甚至连名字都被抹去,彻底归于'无'。”
他的话语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细小的刀,将她层层包裹的心防一步一步地拆解开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让她们不用牺牲,就完成她们的工作?”
“被困在永不天明的花田里,感受到死亡的瞬间,最后成为你这场盛大而空洞的葬礼上,一个个沉默的展品……”
“这真的是'安息'吗?”
“不,这不是。”
“这只是你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虚无,为了让你那'悼亡者'的身份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而强加给他们的自私而已。”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
“——!”
亡蝶葬仪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禁锢,而是因为他的话。
那些她从未敢直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自欺,被这个男人用最直白的方式揭开,暴露在这的天空之下。
“‘……你什么都不懂’,你是这个意思,是吗?”
X看着她瞪着自己的双眼,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但其实我懂。”
“我比你想象的要懂得多。”
“所以——”
他松开了禁锢她手腕的手,改为轻轻地托起她的后背,将她从那片冰冷的泥土与纸花中扶起。
然后,他抱着她,转身走向了那口被遗弃在一旁的黑色棺材。
“嘿咻……”
他将她放入其中。
那棺材的内部出乎意料的柔软,铺满了天鹅绒般的衬里,仿佛本就是为活人准备的温床。
他让她平躺在里面,然后,自己也随之进入。
棺材盖合上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让光线得以进入内部,不至于一片漆黑。
在这狭小、黑暗、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安全感的空间里,X俯视着身下这个将自己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女人。
“蝶,看着我。”
他开口说道。
“……”
听到那个男子强硬点要求,亡蝶葬仪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X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戏谑与恶意,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只有着一种让她无法理解,混杂着悲悯、坚定与一丝淡淡悲伤的复杂情绪。
“最后问你一次。”
X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想继续留在这座由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构筑的棺材里,永远地沉睡下去呢……”
“还是……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外面那个虽然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但却无比真实的、活生生的世界?”
“……”
亡蝶葬仪低下了眉角,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然而,说是询问,实际上X并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因为他本就已经决定,要将她从这座坟墓中强行拉出来。
“啾——”
下一秒,他俯下身去,强行夺走了她的唇。
从外部看去,那口静静伫立在花田中的巨大黑棺,在某一刻,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簌簌——
随着每一次晃动,都有几只停留在棺木上的白蝶被惊起,扑扇着翅膀飞向空中;
那晃动的幅度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
仿佛有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正在那黑暗而狭窄的空间里发生着。
偶尔,里面会有极其细微、被当事人刻意压抑的声音,从那道半掩的缝隙中泄露出来。
那声音像是喘息,像是呜咽,又像是某种介于痛苦与解脱之间、复杂难言的轻喃。
那些无意识飞舞的白蝶,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簌簌簌簌——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盘旋,而是开始缓缓向着这边聚拢、一圈圈地围绕着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材飞舞了起来。
本该象征着结束与永眠的棺材,此刻却在无声地震动着,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新生的事物。
嗯,没错,这里的“孕育”并不是比喻。
吱嘎——
一声轻响,棺盖似乎又被移开了一点。
而那座棺材的晃动,也开始渐渐剧烈了起来。
——删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