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姆城,罗森伯爵庄园,一间豪华的房间。
“滚!都给我滚出去!”
卡尔·罗森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他抓起一只水晶酒杯狠狠砸向墙角,价值不菲的酒杯瞬间粉碎,晶莹的碎片和残留的酒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两名衣衫不整的半裸女子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房间,差点撞上闻声赶来的管家。
“少爷,您……”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
“我说滚!听不懂吗?!”
卡尔赤着上身,坐在凌乱的床铺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头发凌乱,英俊的脸上满是烦躁与厌恶。完全没有贵族少爷应有的风度与优雅。
老管家默默挥手示意赶来的仆人们退下,自己却留在门口。他在罗森家工作了一辈子,卡尔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如儿子,现在卡尔这副样子让他心疼不已。
“少爷,如果您对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找别的……”
“不需要!”卡尔粗暴地打断他,“都是一群庸脂俗粉,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经过刚才的发泄,他完全没有感觉畅快,反而更是狂躁烦闷。
不久前,当他得知父亲与罗素伯爵达成协议,要将自己入赘到罗素家,迎娶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伊莎贝拉·罗素时,他就已经怒不可遏。
入赘!
他,卡尔·罗森,罗森伯爵的次子,竟然要被当作筹码,像个女人一样被“嫁”到罗素家去!
尽管父亲反复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罗素家矿洞中发现的矮人遗迹。父亲许诺等遗迹开发完成,罗素家失去利用价值后,他完全可以“处理”掉伊莎贝拉,恢复自由身。
但卡尔依然感到屈辱。
作为罗森家的次子,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哥哥那般受重视,也没有继承权。所以他拼命表现,努力经营自己在名声,塑造出一个温和有礼、前途无量的贵族青年形象,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可现在呢?父亲轻描淡写地就决定了他的婚姻,他的未来,甚至他的尊严!
“伊莎贝拉·罗素……”卡尔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总是穿着浅色裙子、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他在贵族的宴会上见过她几次,,确实很漂亮,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身材,柔顺的长发……但卡尔对她毫无兴趣。
不,不只是毫无兴趣。
他厌恶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厌恶她的轻声细语。那让他感觉自己面对一只小动物,而不是和一位贵族小姐结为夫妻。更重要的是,他是以“入赘”的身份娶她,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他将成了伊莎贝拉·罗素的附庸。
“该死的……”卡尔一拳砸在墙壁上,指关节传来一阵刺痛,却不及他心中烦躁的万分之一。
为了排解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他这段时间来几乎夜夜笙歌,召来城里最有名的女郎,经常夜宿夜莺花园,试图在酒精和肉~欲中麻痹自己。
可从昨天开始,无论换了多少女人,他却没有一点反应。纵使那些女人使出浑身解数,他只会觉得庸俗和恶心。
最终,卡尔放弃了继续折腾的念头,他疲惫地挥手让老管家退下,自己颓然倒在床上,昂贵的安神香料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渴望与焦躁,只有酒意和怒火带来的疲惫才将他拖入睡眠。
“睡着就好了……只要睡着了就能在梦里见到你了……”
…………
一开始,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卡尔。
接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他的意识,不是他房间里的任何熏香,而是一种……甜腻又带着一丝忧郁的香气……
黑暗中逐渐亮起一点微光,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背影。
那人有着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背对着他,站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交界处。
卡尔感到自己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牵引着他向前走去。他想看清她的脸。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转过身。
卡尔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怎样美丽而脆弱的脸庞啊。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像是装下了整个夜晚。她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哀愁,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心事。
她的美,不是伊莎贝拉那种温室花朵的娇柔,而是一种经历了风雨、带着破碎感却又坚强无比的美丽。
像一件精美却有了裂痕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又怕她会彻底碎掉。
她看着他,眼神哀婉,欲语还休。
“你……我又见到你了……”卡尔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触碰什么,却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羽毛,搔刮在卡尔的心尖上,撩拨着他的心。
卡尔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指尖的触碰起初带着试探的轻颤,如同描摹易碎的梦境,拂过她冰凉的腕骨,沿着手臂缓缓上行,感受着那层单薄衣料下微微的战栗。
没有激烈的言语,只有紊乱交织的呼吸,压抑的低吟,和皮肤摩擦时细微的声响。
一片闪光过后,卡尔感觉世间再无痛苦,只有极致的欢愉。
两人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卡尔埋首在她如瀑的黑发间,呼吸着她颈间的气息,想替她拂开脸颊边的发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时——
画面骤然破碎!
尖叫声、撞击声、粗重的喘息,无数屈辱不堪的画面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四个强壮模糊的身影,冰冷的地牢,无法挣脱的铁链……但这些恐怖的碎片并非冲他而来,而是像潮水般包围了那个黑发女子!
卡尔看到她在那些碎片中颤抖、蜷缩,却紧咬牙关让自己不哭出声来,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此时女子的破碎感达到了顶点,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被玷污后更加楚楚可怜的诱惑。
卡尔的心脏猛地揪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如同火山般喷发!他想冲过去驱散那些恐怖的幻影,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下一刻,所有恐怖的碎片烟消云散,只剩下那个黑发女子独自蜷缩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助黑猫,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他。
这一眼,直直望进了卡尔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剧烈地喘息着。
窗外天色微明,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又梦见她了……
梦中的景象依然清晰得可怕,尤其是那张哀伤绝美的脸,和故作坚强的神情。
心脏处传来一阵陌生的、剧烈的抽痛和空虚,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渴望——他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知姓名来历,只存在于他梦中的黑发女子。那种混合着保护欲、征服欲和近乎疯狂迷恋的情感,如同剧毒藤蔓般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
什么伊莎贝拉,什么家族联姻,什么矮人遗迹……他不装了,全都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