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不对劲！”
白小柠咬着指甲盖，眉头簇成一团。
在那天过后，她本来以为父亲会稍微振作一点。
然而，恰恰相反。
丰川清告堕落的变本加厉。
而且那种痛苦，根本不是装出来的，都快赶得上母亲去世那阵的苦涩了。
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她能感受到，父亲是真的还爱着自己的。
这样就很不合理！
但是她一时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刺激不够？
……
训练室内。
CRYCHIC的大家像往常一样排练着。
若叶睦知道祥子的事，但也没到处乱说。
只要祥子还在她身边，其它的问题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而对白小柠来讲，现在的生活也算不上累，不过是多打份工罢了，并不影响她依旧喜欢乐队的大家，喜欢和大家一起上台演出。
况且现在CRYCHIC也算有了点小名气，她也有演出费拿的。
白小柠看了看大家。
因为有高情商的soyo在，就算队里有什么小误会，也很快就会解开。
再加上虽然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真的很努力，为了不同的理由在前进，没有摆烂的。
白小柠也很喜欢乐队的氛围，大概就像第二个家一样。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
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就是长崎素世。
她一边练习曲谱，一边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放在一旁长凳上的手机。
那是她特意挑选的手机壳，和祥子的一样，看上去就像是情侣手机壳。
素世已经养成了晚上给祥子发消息的习惯，。
一般来讲，深夜，她发过去的那些琐碎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分享，祥子偶尔会回一个简短的表情，或者是矜持的一句“早点睡”。
虽然祥子有点懒，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回复，但份温度她能感觉到的。
可最近，那些消息就像掉进了深海里的石头。
昨晚发出的“祥子，今天看到的晚霞很漂亮”，直到现在依然是未读状态。
没错，以前起码祥子不管怎么样，都会看她的消息。
不管回不回复，都是已读。
但现在……
素世的手指指尖有些泛白。
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吗？还是说……祥子已经开始厌烦这种毫无营养的日常分享了？所以用这种方机隐晦的拒绝自己？
一时间，soyo的脑子里疯狂冒出各种想法。
如果换成宫斗剧，现在她已经自己把自己打入冷宫了。
然而事实上，白小柠确实只是最近打工回来又晚，还要照顾那个已经痛苦扭曲到白小柠都有点看不懂的父亲，上床之后哪还有心思刷手机，直接就睡了。
而且乐队有什么事的话，每天排练也可以当面说的。
白小柠也没想过素世这么能脑补。
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
排练结束之后。
“素世？”
一声清冽的呼唤打断了长崎素世的胡思乱想。
白小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soyo，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生病了吗，不要硬挺着。”
“啊，saki酱……”
素世猛地回过神，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只是眼底的阴翳还没来得及散去。
“没事的，可能只是昨晚看谱子太晚了，稍微有点走神。”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哦，不用担心我。”
素世避开了白小柠的视线，把贝斯装进背包。
白小柠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问。
因为素世是最让她省心的了。
“那我就先走了，大家明天见。”
白小柠挥了挥手，抓起书包离开。
而长崎素世却一直盯着排练室的大门，直到那串熟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冷静下来之后，素世明白，打入冷宫是她想多了。
祥子没有变，还是照耀CRYCHIC的太阳。
但就是不对劲。
祥子绝对瞒着大家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让素世心慌得厉害。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亲眼去看看。”
素世低下头，默默背起贝斯。
她想起了一些流言，有人说是在深夜看到过祥子，不过不太像，因为谁家大小姐会在路边吃炒面呢？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
下班之后，白小柠乖巧的蹲在路边。
街道上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音，少女一双灵动的眼睛东瞅瞅西望望。
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个大白馒头，这是她下班路上在那种老旧的面点摊上买的，便宜管饱。
她一口口的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受惊后努力囤粮的小仓鼠。
就在这时，一双眼熟的女式小皮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随之而来的，是长崎素世那带着震惊的声音。
“祥子，你……你……”
或许因为过于震惊，素世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小柠抬起头。
她也没想到素世能一路跟到这儿来。
想了想，把吃了几口的馒头递向素世。
“其实真的挺甜的，你要是没吃晚饭，咱俩一人一半。”
对她来说，这的确实没什么。
以前最惨的时候她连这种馒头都舍不得买，都是去超市等临期打折的硬的要死的吐司边。
而且馒头配凉水确实很甜的，要是黑面的馒头会更甜一点。
白小柠说得特别真诚。
但素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眼眶红得吓人。
“祥子……你家是不是出事了？我没看到有什么消息啊？”
素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颤抖。
在她眼里，除非丰川家破产了，不然祥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么大的企业，想破产都挺难的。
“唔，确实出了点小状况，不用在意啦。”
白小柠满不在乎地拍掉手上的馒头渣，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因为蹲太久了，腿有点麻，她还顺势扶了一把面前的素世。
素世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跟我回家好不好？祥子，我有钱，我有很大很大的屋子，你不用吃这个，也不用去打工……”
素世的声音近乎哀求。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祥子会沦落到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
“那不行。”
白小柠果断拒绝。
她不惨一点，怎么能让父亲发愤图强啊。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袋子里的另一个馒头。
因为晚上天冷的原因，已经有点变硬了。
差不多回去喂父亲吃了。
老爹这心能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