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阵号,战略指挥室。
皮尤战团长正站在巨大的全息通讯台前,看着屏幕对面那一排垂头丧气、浑身带伤的指挥官们——星界骑士战团长阿姆拉德,以及几位帝国海军的舰队司令。
“……所以说,星语庭那帮家伙传过来的消息又是断断续续的?”
皮尤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充满了对帝国那糟糕通讯系统的无奈:
“把‘保存实力’传成‘不惜代价’,把‘侦查’传成‘死战’……这帮家伙要是哪天能把一句话完整地传过来,我都想给他们立个碑。”
阿姆拉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解释几句,指挥室的大门突然滑开。
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泽娜大步走了进来。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高温余热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度。
泽娜走到通讯台前,叉着腰,目光冷冷地扫过全息影像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冷哼:
“哼,人都到了?”
她指着阿姆拉德,又指了指那几个海军司令,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说吧,各位大英雄。为什么我那条‘保存有生力量、以侦查为主’的命令,会被你们执行成了这种完全不带脑子的F2A?”
对面的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并不明白“F2A”这个来自古老战略游戏的术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结合刚才那场惨烈的自杀式冲锋,以及执政官殿下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们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大概就是“全军突击送死”的意思吧。
面对泽娜的质问,阿姆拉德没有推卸责任,而是挺直了腰板,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是我的失职,殿下。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这位星界骑士的战团长低下了头,语气诚恳而沉重:
“虽然我的战术辅助AI‘骑士-01’曾警告过该命令存在极高的逻辑异常,并不符合您一贯的指挥风格。但当时维迪亚星区的亚空间环境极不稳定,星语通讯几乎断绝,我无法向泰拉方面进行二次复核。”
说着,他从腰间的数据板中调出了一份记录,展示在了全息屏幕上:
“这是我当时收到的星语原文。请您过目。”
看着屏幕上那断断续续的高哥特语单词,泽娜沉默了得有半分钟之后,才在叹了一口气之后,把自己命令的原文也覆盖在了上面。
【目标世界引擎(正在)苏醒,威胁(等级)极高】
【星界骑士(距离)最近,必须立刻(前往侦查)】
——到任务简介这都还没什么问题,可等到后面就……
【(切勿)不惜代价(的)试图拖住(敌人),(只需保持监视)直到大部队(抵达)】
【(严禁)不顾伤亡,(切勿)死战不退】
看着屏幕上那两份对比鲜明,仿佛来自两个截然相反的平行宇宙的命令文本,通讯频道的两端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谨慎的“侦查任务”,硬生生被该死的亚空间风暴和不靠谱的星语通讯,剪辑成了一场惨烈的自杀式冲锋。
阿姆拉德和几位舰队司令看着那份原文,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们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着亚空间邪神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它们有的话),同时也对那个只会传递乱码的星语庭充满了怨念。
“该死的亚空间……该死的星语通讯……”
一位舰队司令低声咒骂着,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如果不是执政官殿下及时赶到,他们现在已经是世界引擎表面的太空垃圾了。
而泽娜,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黄皮子!知道是我要发的星语通讯,他都不顺手护一下的吗?!整天坐在那个黄金马桶上装深沉,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虽然理智告诉她,亚空间风暴这种自然灾害——或者邪神捣乱——很难完全避免,帝皇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盯着每一条信息。
但在泽娜的逻辑里,40K这地,所有的锅如果找不到具体负责人背,那直接丢给帝皇就准没错——反正他也不会跳起来反驳。
骂完之后,泽娜感觉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那些晦气的亚空间阴霾: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星语通讯的锅,怪不到你们头上。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我来得及时。”
她身体前倾,目光变得无比严肃,盯着屏幕对面的每一个人:
“但给我记住了!以后如果再收到这种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逻辑、或者让你们去送死的命令——哪怕落款写着我的名字,哪怕盖着我的私章——也必须给我找我确认!哪怕为此耽误了军机,哪怕要你们开着船跑回泰拉来当面问我,也比白白送死强!”
“我的士兵是用来赢得胜利的,不是用来给亚空间邪神当笑话看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殿下!”
所有指挥官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坚定。
“现在,全体注意。”
泽娜看了一眼战术星图,下达了修整指令:
“所有人就在这片安全空域修整12个泰拉时。抢修受损舰船,补充弹药,让战士们吃顿热饭。12个泰拉时之后,所有还具有战斗力的单位,特别是星界骑士和帝国之拳的连队,做好准备。”
她指了指远处那个依然散发着绿色幽光的世界引擎:
“跟我一起,去执行针对世界引擎的跳帮任务。”
“跳……跳帮?”
通讯频道里,一位帝国海军舰队司令似乎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激战中转过弯来。他瞪大了眼睛,大惊失色的下意识脱口而出:
“殿下!难道连您这种伟大的存在,都不能直接从外部摧毁这个异形造物吗?哪怕是用那种……那种神迹般的力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泽娜是与帝皇同格的存在。如果连她都需要靠跳帮这种“笨办法”来解决问题,那岂不是在质疑帝皇的力量?
周围的几个同僚瞬间用看死人的眼神惊恐地看着他,恨不得立刻切断通讯装作不认识这个白痴。
“这个蠢货!怎么能在这里问出这种问题?!”
泽娜倒是没介意这种冒犯,但她同样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司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是能解决。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把那玩意丢进时空乱流里,把它搅碎成基本粒子从宇宙的诞生洒到终末。”
泽娜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代价呢?你是想让我像个灯塔一样,在亚空间里告诉那四个无证经营的玩意——‘嘿,我!时间掌控者泽娜就在这里,快来打我’吗?”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
“一旦我动用了那种级别的力量,那四坨玩意儿就会像当年在复仇之魂号上围剿帝皇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地把目光投向这里。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世界引擎了,而是无穷无尽的亚空间风暴和恶魔大军。”
“动动你的脑子,我亲爱的司令官。有些仗,不是靠蛮力就能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