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李恩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
疼
这是李恩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那种睡姿不对、浑身僵硬的酸痛,像被人塞进一个比身体小一号的盒子里闷了一整晚。
他试图翻身,结果“砰”的一声,脑门撞上了什么东西。
李恩捂着额头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天花板不再是自己所熟知的宿舍那样,而是变成了一片黑暗。
?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李恩连忙撑起身子观察四周。
前方是密不透风的黑铁栅栏,锈迹顺着栏杆蜿蜒而下,像凝固已久的暗血,将这片狭小空间硬生生割成一座囚笼。只有走廊尽头漏进一缕微光,斜斜切过粗糙的石地,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让本就压抑的牢房更显逼仄。墙上嵌着一块格格不入的电子屏,冷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环境只能用恶劣来形容,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讲,这都不是他一觉醒来所该在的地方。
“我这是,被绑架了?”
李恩疑惑的嘟囔两声,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
这不是他的衣服。他从没买过这种衣服。
但是这也顺利帮李恩解答了自己是否被绑架的疑惑。
起码把他带到这儿的人没有让他承受严刑拷打的意图…
话虽如此。
李恩皱眉看着四周的环境。
起码不是来让他享福的。
“嗯?”
捶了捶这疑似监牢的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它现在毫无疑问是锁着的。
至于墙上那块电子屏,通过了李恩的一番努力成功明白了它的操作权限大概不在自己手里。
所以自己是被抓进来了?
李恩努力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
平平常常的一天,一切往常。
自己就像平时一样打完游戏,伴着一天的疲惫就沉沉睡去。
苏醒就在这监牢当中。
自己没有得罪过谁,以至于要将自己关入此处吧。
李恩努力的想着。
还有自己这身装扮,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股即视感。
还有插在自己胸前口袋上的这只白色圆柱状物体…
李恩试着将它取了下来。
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
这是目前为止李恩难得能肯定的事情之一。
本来平静的牢房也渐渐的喧闹起来,看起来有不少人在他之后转醒。
然后他听见了“沙沙”声。
来自墙上。
他抬头。那块与老旧牢房格格不入的电子屏突然亮了起来,冷光在昏暗中刺眼地闪烁。屏幕上一片雪花,沙沙作响,像老式电视机调频道的杂音。
紧接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它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睁不睁的,看起来像没睡醒。但那张鸟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却让李恩愣了一秒——
“啊……喂喂……看得见画面吗?毕竟机器有些年头了,故障特别多,哎呀呀。”
李恩盯着那只猫头鹰,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的声音和它长相完全不搭。第二个念头是:它在跟我说话?
隔壁牢房传来一声惊叫,听起来是哪个少女被会说话的猫头鹰吓到了。李恩没管,只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荧幕中自称典狱长的猫头鹰。
“我想给大家作详细说明,请各位到会客厅集合。”
它顿了顿。
“我会给大家打开牢房的锁,之后请各位跟着带路的看守——”
话音未落,猫头鹰脑袋一歪,语气中带着悚人的诡异感:
“想反抗也没问题,不过是小命不保罢了……嗯……”
话音刚落,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牢房的铁栅栏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
李恩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监牢啊…
他没急着动。先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看。走廊很长,一侧是一扇扇同样的牢门,有的已经打开了,有的还关着。远处,有个两米多高的黑色影子正在缓慢地往牢房移动。
真高啊。那是李恩的第一个念头——比他还高出一个头不止,走在走廊里几乎要碰到头顶的灯管。全身裹在黑袍里,从肩膀垂到脚踝,看不出任何身体的轮廓,只有袍摆拖在地上。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脸。
不,那不算脸。惨白的面具扣在应该是头的位置,光滑得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黑洞似的眼眶。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眼睛,不是空洞,就是什么都没有的黑,像深不见底的井。面具边缘露出几根金属的支架,从黑袍下方延伸上来,插进它头部的两侧,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冷的银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所不应该出现的生物。
这应该就是之前自称典狱长的那个猫头鹰所说的看守吧。
李恩盯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背影,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看守。
不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它都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这种超自然的生物,如果非必要的话,还是不要与其交涉。
李恩默默下定了决心。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牢房的人也慢慢走了出来。
惊叫,责问,还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好吵。
本来就没有优质睡眠,现在诸多声音交汇,对于李恩的思绪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头好痛。
但不管怎么样,看守还是要跟的。
纹路亮了。
李恩急忙将它取出。
上面除了幽幽发光的纹路什么都没有。
但李恩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份…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