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花瓣从天而降。
不,不是花瓣。是刀刃。无数细小的刀刃如同樱花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粉光,从天空倾泻而下。
蓝染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些花瓣落在自己周围,在地上插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朽木队长。”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真是稀客。”
花瓣在处刑台前汇聚,凝聚成一个人影。黑色的死霸装,白色的队长羽织,紫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朽木白哉站在那里,背对着处刑台,面对着蓝染。
他的斩魄刀已经出鞘,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蓝染惣右介。”白哉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你越界了。”
蓝染笑了。那笑容温和如常,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越界?我是在执行四十六室的命令,处决特级囚犯。何来越界之说?”
“四十六室?”白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确定现在的四十六室,还是原来的四十六室吗?”
蓝染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护被六杖光牢锁在原地,但眼睛死死盯着白哉的背影。邦比爱塔停止了挣扎,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思索的光芒。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大脑在快速分析着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一护喊道。
白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蓝染,等待他的回应。
蓝染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瞒不过你啊,朽木队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本来想再等一会儿的。既然被发现了……”
他抬起手,摘下眼镜。
那一刻,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温和消失了,谦逊消失了,文质彬彬的假象像泡沫一样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就提前开始吧。”
他把眼镜扔在地上。眼镜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处刑台消失了。双殛消失了。被绑着的那个橙发身影也消失了。
一护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蓝染站在前方不远处,用那双不再温和的眼睛看着他。
“幻术……”邦比爱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还在,石田他们也在,所有人都被拉进了这片纯白空间。
“不是幻术。”蓝染说,“是‘镜花水月’的真正力量。完全催眠。从你们进入忏罪宫的那一刻起,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被绑在处刑台上的,可以是任何人。露琪亚,织姬,甚至是你自己,黑崎一护。只要我想。”
一护咬紧牙关。“那真正的露琪亚在哪里?”
蓝染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啊……”他说,“从一开始,就不在处刑台上。”
他的手指向远处。纯白空间裂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能看到另一个场景——那是瀞灵廷的另一端,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露琪亚站在那里,正和……和另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的背影,一护认识。
浦原喜助。
“你……”一护的瞳孔收缩,“你和浦原……”
“不。”蓝染摇头,“浦原是我的敌人。但那个‘浦原’……”他笑了,“是我的副队长,雫。用镜花水月伪装成的。”
一护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蓝染说,“我让市丸把你们引到忏罪宫,让你们看到假的双殛,让朽木白哉发现真相,让他来这里阻止我。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他向前一步。仅仅一步,整个纯白空间都在颤抖。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处决朽木露琪亚。”他说,“我要的,是崩玉。”
他看向一护:“而你,黑崎一护,你体内的四重力量,你吸收拘突后获得的新能力,你的一切都是崩玉最好的祭品。”
他伸出手。
一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
“一护大人!”邦比爱塔拼命挣扎,但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压制。石田雨龙的灵子弓再次崩断,茶渡泰虎的虚化被强行解除,井上织姬的六花暗淡无光。
绝对的差距。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光芒斩开了纯白空间。
千本樱的刀刃如同暴风雪般涌入,在蓝染和一护之间形成一道屏障。白哉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他的队长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说过。”他的声音依然冰冷,“你越界了。”
蓝染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朽木白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保护一个入侵者,一个劫囚犯,一个特级威胁。”
“我知道。”白哉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与蓝染为敌,与整个计划为敌?”
“我知道。”
蓝染沉默了。他看着白哉,看着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紫色眼睛,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朽木家的家主,为了一个养女,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竟然愿意对抗整个尸魂界。”
他后退一步,双手插进羽织的口袋里。
“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准备工作还需要一点时间。黑崎一护,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对了,朽木露琪亚。她真的被关在忏罪宫最底层。从一开始就是。那些幻象,只是为了引你们来这里。”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纯白空间碎裂。
一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双殛之丘上。处刑台还在,但上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蓝染不见了。只剩下白哉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还不快去?”白哉说,没有回头。
一护愣住了。“你……”
“忏罪宫最底层。”白哉打断他,“她在等你。”
一护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始终挺直如松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谢谢你。”他说。
白哉没有回应。
一护转身,冲向山下。邦比爱塔、石田、茶渡、井上紧随其后。
山顶上,只剩朽木白哉一人。
他看着瀞灵廷的天空,紫色的眼睛里闪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露琪亚……”他轻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破例了。”
风吹过,樱花般的刀刃消散在空中。
双殛之丘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