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内,三人正在对着那名声称是看到了凶手犯案全程的目击者进行提问。
“你说你看到了凶手犯的全过程对吗?能否详细说一下呢?”高坂京介负责询问,而陈晖洁在一旁负责记录。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看上去有些文弱,留着满头碎发的男生,他的名字叫做大仓佳树。
“我明白了。”他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样,原本时不时颤抖的手臂在此刻彻底安定下来,他开始讲述起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事。
“我和朋友们一起约定好在野外野营,来放松一下自己,昨天晚上我原本也是要去赴约的,但因为忘了拍照要用的相机,所以我在中途返程回家,比其他人要晚来。”
“但...等我赶到的时候,大家就都被那个家伙....!”他的声音哽咽,拳头因为过度的用力而爆出青筋,眼泪不受控制的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滴落在桌子之上。
他一边哭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曾经拍下的照片。
“这是我曾经和朋友们一起拍下的照片,可以为我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三人一同看向那些照片,照片上是大仓佳树与和自己相仿年纪的少男少女们合影,他们合影的地点都不一样,有的在雪山,有的在草地,有的在海边。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中透着希望的光。
洛介愣住了,他好像回忆起了自己当初的那些日子,哪怕自己的人生前半段过得很灰暗,但依然有光芒照进来,那是他和自己的同学们留下的一些纪念。
在曾经的世界里他也像这些照片上的人们一样笑着,虽然在人生的后半段,他迫于生活的压力,都没有时间与那些曾经的朋友来往,但幸运的是,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结识到了值得信赖的可靠伙伴。
但眼前的少年却没有如此幸运。
洛介握紧了双拳,继续听着少年的控诉。
“我可以确信那家伙虽然有着和假面骑士相似的外貌,但那家伙绝对不是假面骑士!”他愤怒地控诉道。
“他,那家伙把我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杀掉了,而且都是用最折磨的方式,当时我就躲在远处的草丛里面,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我只记得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大仓佳树垂下头,另三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他说....”
【你们越害怕我就越高兴!谁让你们只是一群低贱的杂种呢?!】
“我透过他的面具看到了喜悦的表情,我...很愤怒,愤怒到想冲过去把它撕碎,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仓佳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房间内的气温似乎降到了冰点,唯有温度的似乎是他那混杂着愤怒与悲伤而流下的泪水。
高坂京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脸上出现了怒容,一直沉稳和冷静的他,第一次如此显而易见的显露出了自己的愤怒。
陈晖洁身边似乎有红色的气息激荡开来,逐渐凝结成一条龙的形状,但又在片刻后消散,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内变为竖瞳,属于真龙的威压,在极度的愤怒之下被短暂的释放出来。
洛介突然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了色彩,只剩下由简单黑白两色所构成的世界,耳边回荡的不再是幸存者悲愤的哭声,而是那些受害者在死前最后一刻发出的惨叫。
他们在痛苦,他们在哀嚎,他们滚烫的血液将冰冷的白雪染红,用于身体维持运动的各项重要器官被拉出体外,如同被宰杀的牲畜一般。
他们眼中的光消失了,他们在失去活力,他们在步向死亡,但他们无能为力,最终只能留下一片死寂。
他眼前的场景不断闪回,那些在照片里曾经真心笑过的少男少女们,转眼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冰雪。
那黑金色的恶魔手持着武器,杀死这些手寸铁的无辜之人,而理由却只是可笑的厌烦。
那黑金色的恶魔在杀光所有人之后,突然向远处的草丛看去,他歪了歪头,却又走开了,徒留下一地尸体。
洛介沉默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愤怒的表情,血管中的血液以正常速度进行流通,心脏缓慢的跳动,仿佛战鼓般响彻在这黑白的世界。
他的一只眼中倒映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另一只眼则迸发出对漠视生命者的愤怒。
突然,那个黑金色的恶魔看向他,洛介没有说任何话,腰间突然浮现灵石。
下一秒,黑白的世界重新变回彩色,黑金色的恶魔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愤怒的同伴和痛苦的幸存者。
“他还会再来的。”洛介突然说道,使其他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
“他的目标是你。”洛介向大仓佳树说道。
“什么?”大仓佳树不可置信的说道,脸上带上了一丝惊恐。
“以骑士装甲的探测能力,周围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就可以察觉到,你能保证你当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吗?”
大仓佳树没有说话,但他的脸却瞬间失去了血色,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发出旁人听不清的呢喃。
“那个混蛋,最后一个人原来指的是这个吗?”高坂京介瞬间明白了对方恶趣味的想法。
故意让幸存者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被虐杀,让幸存者的心中充满绝望与愤怒,再在他的眼前,将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守护者,也就是警察们一个个都杀干净,最后再来收割他的性命。
“那家伙绝对不会得偿所愿!”陈晖洁黑着脸站起身,背后背着的赤霄嗡嗡作响,包裹着剑身的剑鞘开始发出微弱的赤红色光芒。
“请跟我到安全的地方来。”高坂京介向着面如死灰的大仓佳树说道,对方听到这话后,僵硬的点了点头,便跟着对方走了。
几分钟后高坂京介回来了,他看着走廊上沉默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的心情也和他们差不多。
但跟两人不能理解为什么人性的恶能达到这种程度不同,他大概能理解一点。
对着沉默的两人,他靠在墙上缓缓开口说道:“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有的人高尚无比,被称之为圣人,而有的人却低劣到连下水道的蛆虫都不足以形容的地步。”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不一样的,这正造成了人类的多元性,但在其中,有人的情感被扭曲到了一种人类所不能接受的地步。”
“不,应该说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情感了,那种东西对他们来讲或许根本不存在,他们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恶意而已。”
“古朗基就是其中的典型,按洛介你说的来讲,他们最开始和我们人类的祖先有着一样的外貌,也一样爱好着和平,但后来却因为巨大的力量而迷失了自己。”
“从迷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和人类不死不休了,价值观的不同已经决定了一切。”高坂京介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亚尔娜突然以灵体形式出现,她微微垂下头,鲜艳的红色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那个自称为黑暗帝骑的家伙也是一样的,他被巨大的力量扭曲了心智,和以往的古朗基犯下了一样的错误。”
她突然看向洛介,洛介也只是低垂头,不做回答,但实际上,两人早已在精神空间进行了一场对话。
“刚才那些场景是怎么回事?”洛介的声音平静到可怕,好似他完全没有为刚才看到的景象而感到愤怒,就像风平浪静的大海。
但亚尔娜知道,风平浪静的大海之下也埋藏着足以淹没整座城市的惊涛骇浪,洛介此时的怒火足以将那邪恶之人撕碎一万遍。
“恐怕是因为你心中的悲伤与愤怒和刚才那个人达成了共鸣,所以你看到了他记忆的一部分,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
亚尔娜轻声回应道,声音像是春天所拂过的春风一般令人舒心,换做以前洛介或许还会感叹灵石的神奇,但此刻的他全然没有那些心思。
“你在为那些人感到愤怒。”
“对。”
“为什么?他们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亲人,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我却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最深层的悲伤与愤怒。”
洛介沉默了,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传开,唯有旁边代表着他灵魂的篝火燃烧的越来越旺。
柴火不断被火焰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一首不完美的单调曲,在两人的耳边孤独的演奏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坚定的声音在精神空间中响起。
“因为大家都是人类啊。”洛介坚决的眼神望向亚尔娜。
“无论我们有多不一样,但我们终究是人类,我们的情感应该是互通的,我们应该能做到为他人的幸福而欢笑,为他人的不幸而悲伤。”
“我只不过是不想丧失掉身为人类的原则而已,而且无论如何大家都还有明天的生活,所有人本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到更多东西,去记录下更多美好的瞬间。”
“他们的生命绝不该在这定格,也绝对不应该以这种可笑的理由而被磨灭。”
“所以我才会悲伤和愤怒。”
在洛介解释完之后,亚尔娜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别让这份悲伤与愤怒吞噬了你。”亚尔娜最终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眼神中像是带着无尽的哀思,下一秒,洛介便退出了精神空间。
......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大仓佳树便被安置在了警局内最安全的房间内,周围满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卫,每个人都配备了神经断裂弹,他们都对即将到来的敌人严阵以待。
魏彦吾表现出了对这次行动的高度重视,整个警局全力运作起来,势必要将那个草菅人命的杀人凶手就地正法。
但对方毕竟是使用着骑士系统的家伙,哪怕人力物力再足,也需要慎重对待,所以高坂京介与陈晖洁也早已换上了G1与G3X装甲藏在隐秘处,时刻盯着大仓佳树房间内的状况,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冲入房间。
而洛介则徘徊在走廊内,大仓佳树便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旁边的警卫虽然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但由于这是高坂京介的命令,所以也不敢多问。
而那罪恶的身影,则已悄然潜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