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九转辣肠晾了十五个小时，表面的水分已经收干，肠衣微微皱起，呈现出诱人的暗红色。
六根肠子挂在帐篷里，像六串沉默的承诺。
陈冠站在帐篷前，伸手摸了摸最粗的那根。
干了。
他转过头，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站在三米外，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怕？”他问。
塔露拉沉默了一秒。
“不怕。”
“那抖什么？”
塔露拉没回答。
霜星走过来，站在陈冠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放。
但塔露拉看见了。
她的眉头动了动。
阿米娅也看见了。
她的耳朵垂了垂，又翘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走到陈冠另一边，也握住他的手。
比霜星久一点。
两秒。
然后松开。
陈冠看着这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天使在旁边举着手机，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什么情况？？？】
【霜星和阿米娅在干嘛？？？】
【她们在抢陈主厨的手？？？】
【塔露拉的表情好可怕哈哈哈哈】
【陈主厨你自求多福吧】
陈冠深吸一口气。
“先办正事，辣肠好了，谁来试？”
所有人都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看着那六根辣肠，沉默了三秒。
“我亲自来。”
她走进帐篷，取下最粗的那根辣肠。
陈冠接过辣肠，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
每一片都红得发亮，辣椒的颗粒嵌在肉里，像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拿起一片，递给塔露拉。
“先吃一片。看看反应。”
塔露拉接过那片辣肠，放进嘴里。
嚼。
嚼。
嚼。
她的脸开始变红。
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
呼吸变得急促。
但她没停。
嚼完一片，她又拿起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吃了五片之后，她停下来。
闭上眼睛。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霜星的手按在刀柄上。
阿米娅的法术单元亮了。
能天使的镜头对准她的脸。
爱国者站起来，巨大的身影笼罩了整个营地。
陈冠站在塔露拉面前，看着她。
三秒。
五秒。
十秒。
塔露拉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冰蓝色的瞳孔里，出现了一缕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在挣扎，在扭曲，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塔露拉的嘴角翘起来。
“它疼。我能感觉到。它在疼。”
她看着陈冠。
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
陈冠摇摇头。
“还没完，这只是开始。”
他指了指剩下的辣肠。
“六根。吃完。”
塔露拉看着他。
那眼神…
陈冠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下午六点，塔露拉吃完了第四根辣肠。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
汗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她坐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地喘气。
霜星坐在她旁边，用湿毛巾给她擦脸。
阿米娅端着一碗凉水，在旁边等着。
能天使还在直播，但镜头已经挪开了。
塔露拉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合上镜。
陈冠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感觉怎么样？”
塔露拉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黑色烟雾，已经淡了很多。
“还……还行。”她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辣。”
陈冠笑了。
“废话。三十七颗狱火椒，六根肠子，你吃了四根。不辣才怪。”
塔露拉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陈冠愣了一下。
塔露拉的手很烫。像发烧一样。
“陈冠。”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松开手，低下头。
“……没什么。”
陈冠看着她那个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塔露拉的身体僵住了。
霜星的手停住了。
阿米娅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能天使的直播间弹幕炸了。
【陈主厨摸塔露拉的头！！！】
【我是不是眼花了？？？】
【塔露拉居然没躲？？？】
【她脸更红了！！！】
【这什么展开这什么展开】
陈冠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五秒。
然后他收回手。
“好好休息。”他站起来，“还有两根，明天吃。”
塔露拉低着头，没说话。
但陈冠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
和霜星一样的红。
夜里九点，营地里安静下来。
篝火烧得很旺，映在帐篷上，光影摇曳。
塔露拉躺在帐篷里，睡着了。
四根辣肠的威力太大，她吃完就倒下了。
霜星给她盖了三层毯子，爱国者在帐篷外守夜，任何人不得靠近。
能天使也睡了，直播了十二个小时，手机都没电了。
浮士德和梅菲斯特挤在一个帐篷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只有陈冠还醒着。
他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发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霜星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没说话。
就那样坐着，看着火。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陈冠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没躲。
霜星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淡淡的雪原的气息。
“陈冠。”她轻声说。
“嗯？”
“我睡不着。”
“怎么了？”
霜星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在想你。”
陈冠的心跳漏了一拍。
霜星的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从那天你给我煮汤开始，我就在想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想你为什么对我好。想你为什么给大爹做饭。想你为什么教梅菲斯特切土豆。想你为什么——”
她顿了顿。
“——刚才摸塔露拉的头。”
陈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霜星摇摇头。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你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
陈冠沉默了一秒。
“你不生气？”
霜星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多。”
“为什么？”
霜星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浅，但陈冠听出来了。
是甜的。
“因为你摸完她的头，就来找我了。”
陈冠愣了一下。
霜星抬起头，看着他。
“我看见的，你摸完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晚上，你就坐在篝火旁边，一个人。你是知道我会来，对吧？”
陈冠沉默了。
霜星笑了。
“傻瓜。”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然后…
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
很软。
带着霜星特有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辣肠的余味。
陈冠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等他回过神来，霜星已经松开他了。
她看着他，脸很红，但眼睛没躲。
“第一次。”她说。
陈冠看着她。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亲别人。”霜星说，“也是最后一次。”
她站起来。
“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她回头看着他。
“明天，别摸塔露拉的头了。”
陈冠愣了一下。
“为什么？”
霜星想了想。
“因为我明天可能还想亲你。”
她走了。
留下陈冠一个人坐在篝火旁，对着火焰发呆。
【系统提示：核心角色“霜星”好感度更新——】
【霜星：100点（心动/占有/初吻已送出）】
【备注：这是系统首次检测到满值好感度。恭喜宿主，您已经被雪怪小队队长锁定了。】
陈冠看着那条提示，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想回去睡觉。
刚转身，就看见另一个人站在帐篷门口。
阿米娅。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耳朵垂着，眼眶有点红。
陈冠的心揪了一下。
“阿米娅？”
阿米娅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低着头，不说话。
陈冠蹲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
阿米娅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博士……”
“嗯？”
“我看见了。”
陈冠愣住了。
阿米娅的眼泪掉下来。
“我看见霜星姐姐亲你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我……我知道我没资格哭。霜星姐姐比我勇敢。她敢做的事，我不敢。”
她抬起头，看着陈冠。
“可是博士……”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我也想。”
陈冠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那对垂着的耳朵，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见面时，她站在食堂门口，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午餐表，说“博士，今天还有三千人没饭吃”。
那时候她很小。
现在也小。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米娅。”他轻声说。
“嗯？”
“你确定吗？”
阿米娅点头。
“确定。”
“确定什么？”
阿米娅看着他。
“确定我喜欢博士，不是那种对长辈的喜欢。是那种……想和博士在一起的喜欢。”
她的脸红了，但没躲。
“我知道我小。我知道我是罗德岛的公开领袖。我知道有很多人会反对。可是——”
她踮起脚尖，抓住他的衣领。
“——可是我现在就想让博士知道。”
她吻上来。
比霜星那个更轻。
更短。
更生涩。
但她吻了。
吻完，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
陈冠伸出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阿米娅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软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哭着。
陈冠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就那样抱着。
篝火在旁边烧着，暖洋洋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雪原的气息。
【系统提示：核心角色“阿米娅”好感度更新——】
【阿米娅：100点（仰慕/心动/初吻已送出）】
【备注：今晚是罗德岛公开领袖人生中最勇敢的一夜。她亲了她喜欢的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陈冠抬起头。
能天使站在帐篷门口，手里举着没电的手机，表情很复杂。
“那个……”她指了指自己的帐篷，“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她缩回去了。
陈冠沉默了一秒。
阿米娅从他怀里抬起头，脸很红。
“博士……能姐姐她……”
“她没看见。”陈冠说，“她手机没电。”
阿米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篝火还暖。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晚安，博士。”
她转身跑回帐篷。
留下陈冠一个人站在篝火旁，对着夜色发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股视线——】
【来源1：霜星的帐篷。该用户正在帐篷缝隙里往外看。】
【来源2：塔露拉的帐篷。该用户睡得很沉，但手抓着毯子，嘴里嘟囔着什么。】
【来源3：能天使的帐篷。该用户正在用备用手机偷偷录像。】
【来源4：爱国者的位置。该用户背对着这边，但耳朵在动。】
陈冠深吸一口气。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躺下来。
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霜星的那个吻，阿米娅的那个吻。
还有塔露拉被他摸头时红透的耳朵。
还有能天使那个复杂的表情。
还有……
【系统提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请宿主好好休息。】
【系统提示：明天，塔露拉还有两根辣肠要吃。】
【系统提示：明天，霜星说“可能还想亲你”。】
【系统提示：明天，阿米娅可能还会来。】
【系统提示：明天，能天使的直播会有录播。】
【系统提示：祝宿主好运。】
陈冠看着那堆提示，把毯子拉过头顶。
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
陈冠被一阵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就看见霜星坐在他床边。
她穿着一件新的外套，企鹅物流送的，红色很衬她。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醒了？”
陈冠坐起来。
“你怎么——”
霜星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早。”
她站起来，走出帐篷。
陈冠愣在原地。
三秒后，阿米娅探进头来。
“博士，早饭做好了，霜星姐让我叫你。”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早。”
她也走了。
陈冠坐在床上，看着帐篷门发呆。
外面传来能天使的声音：
“直播间观众早上好！今天是特别节目，陈主厨的修罗场！让我们看看今天谁先亲到他——”
陈冠慢慢躺回去。
他看着帐篷顶，忽然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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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本日新增订阅用户52人。当前订阅总数：265人。】
【系统提示：用户“霜星”刚刚更新了个人状态。】
【状态内容：早安吻√】
【系统提示：用户“阿米娅”刚刚更新了个人状态。】
【状态内容：早安吻√】
【系统提示：用户“塔露拉”刚刚更新了个人状态。】
【状态内容：昨晚梦见被人摸头。醒来发现自己的耳朵还红着。】
【系统提示：用户“能天使”刚刚更新了个人状态。】
【状态内容：直播间观众破十万了。今天有录播回放。懂的都懂。】
【系统提示：用户“爱国者”刚刚更新了个人状态。】
【状态内容：年轻人……】
陈冠看着那些状态，笑出了声。
他掀开毯子，站起来。
走出帐篷。
阳光很好。
七个人围在灶台前，等着他。
霜星在煎蛋。
阿米娅在摆碗筷。
塔露拉在切剩下的辣肠。
能天使在直播。
梅菲斯特和浮士德在烧火。
爱国者蹲在旁边，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空碗。
看见他出来，所有人抬起头。
“早——”
七个声音同时响起。
陈冠看着她们。
阳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早。”
他走过去，系上围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