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琦玉轰开的洞口里钻了出来,爱丽丝踏上屋顶边缘。
风迎面扑来。
她原本还带着一点期待——
或许只是局部破坏。
或许还来得及。
或许还能救回大多数的人。
但在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阴沉了起来。
整座A市——
消失了。
不是夸饰。
不是形容。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高楼被削平,街道化为焦黑的断面,钢筋与瓦砾像被巨兽咬碎般散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尘埃的味道,远方偶尔传来崩塌的余震声。
是死亡。
到处都是死亡,充斥着A市。
精神力无需刻意展开,残存的情绪就已经刺进她的意识。
恐惧、绝望、未完的呼救——
像细碎的玻璃一样刮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头,注视着罪魁祸首。
遮蔽天空的,是那艘巨大的宇宙飞船,简直像是飞行在空中的巨大陆地一样,看上去其面积几乎等同于整个A市。
不明金属构成的外壳泛着紫色的冷光,那一颗颗球型的不明装置,仿佛一颗颗不属于这颗星球的恶意之眼。
「就是那个吗…把A市的人们给杀害的…。」
即使好脾气如爱丽丝,此时也再一次愤怒了。
红蓝双色的超能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金色长发无风自动。
脚下的英雄协会大厦屋顶开始出现裂痕,漆黑的建材像方块一样自动分解、浮起。
空气扭曲。
重力紊乱。
但她硬是压住了那股暴走的力量。
将所有滚烫的怒意——
对准天上的宇宙飞船。
「—不可原谅—」
声音很轻。
却像刀一样锐利。
她的影子开始异动。
黑色的轮廓从脚下剥离,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出细小的手臂。
一道道影子触手缓缓向天空攀升,仿佛要抓住那艘宇宙飞船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空间储物能力。
那是——爱丽丝最极端情绪的具现。
「冷静一点,小鬼,越是愤怒越是要冷静。」
龙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翠绿色的念力场稳稳压住了屋顶的崩解,让爱丽丝开始破坏自家建筑的行动停下。
「现在所有人都很生气,不是只有妳是这样的。」
远处。
闪光的弗莱士已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冲向城市残骸,搜寻幸存者。
僵尸男与驱动骑士紧随其后迅速展开救援行动。
原子武士已经拔刀迎击宇宙怪人的干部,将弟子居合庵从死亡边缘救下。
银色獠牙、金属球棒与性感囚犯也已投入战场,围攻那名干部级怪人。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此时能够阻止爱丽丝肆意暴走的——
只有龙卷。
也只有她,有那个自信去阻止一名爆发边缘的超能力者。
「大家都有自己正要做的事情,找到自己的定位,小鬼。」
爱丽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肺部充满焦灼的空气,爱丽丝感觉鼻腔中充满了灼烧过后的尸体的恶臭。
让怒火沉淀,让怒火凝结。
她感觉到那股愤怒——
并没有消失。
而是凝聚成型。
变得更尖锐,变得更坚固。
『愤怒即是活着的证明。 』
这句话,在心中再度回响。
在这怒火中,她能肯定自己还活着。
也能肯定——
她要让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付出代价。
此时她终于明白上次没能想通的问题。
自己的愤怒是什么。
那是——
对不义之事的怒火。
对践踏生命者的怒火。
也是对剥夺人们未来之人的怒火。
情绪不再混乱。
超能力也不再失控。
而是——指向心中锁定的目标,随时准备倾泄而出。
这时,旁边传来对话声,暂时打断了爱丽丝正在凝聚的情绪。
「那么,KING,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什么都做不到,敌人在高空之中,恐怕还有拦截火力,我是无能为力的,联络金属骑士吧,远程攻击是他的专门,我们需要他的火力进行掩护。」
那低沉的声音来自KING。
他的上半身在屋顶之上,下半身还在大洞里,可以说他的身体刚从大洞里探出来就被龙卷提问,但他的脸上仍维持着据说是地表最强男人的沉稳表情。
龙卷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不该问你的,听好了,我也可以飞上去攻击太空船,要是等金属骑士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一切可能都晚了。」
「我也来帮忙,烧却炮的话也能造成足够的火力掩护…。」
杰诺斯立刻上前一步。
龙卷用一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他。
「啊,不用了,你不用帮忙,你的那点火力有跟没有差不多,不如留着能量等待时机。」
龙卷的语气毫不留情,作为老牌英雄的她分析确实到位。
杰诺斯的眼角微微抽xx动,有鉴于上次他烧一颗陨石都费力的战绩,他确实无法反驳这一点,更何况这次要烧的对象还是情况不明的外星金属。
下一秒,龙卷做出了众人都没料到的举动。
啪。
龙卷直接一巴掌拍在爱丽丝的后脑勺,将她从逐渐偏激的思绪中解放了出来。
「欸?!」
爱丽丝愣住了,原本凝聚起来的怒气顿时停滞了下来。
「别生闷气了,小鬼。听好了,你很不爽吧?我们一起飞上去大闹一场,把那艘破船给拆了。」
龙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即将造成大破坏的兴奋。
还有——压抑的怒意。
「我在这里进行作战分析…超合金黑光你呢?」
童帝快速操作机械装置,目光紧盯战场。
「我也想去帮助救难…,但……。」
超合金黑光迟疑。
童帝抬头。
「出入口被封锁了吗…」
确实如此。
英雄协会大厦的主要离开路线——
正被那名宇宙怪人干部封锁。
而更糟的是,现在四名S级英雄正在与其激战。
那片战场范围极广,致命的冲击波四散,随便靠近都可能会误伤。
这样糟糕的战场环境造成的后果,可以说几乎切断了所有后续救援路线。
屋顶上,风声呼啸。
龙卷与爱丽丝对视一眼。
无需更多言语,两名超能力者开始向着天空飘去,开始迎击宇宙飞船。
而此时——
宇宙飞船内部。
琦玉正在走廊中小跑前进。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宇宙怪人倒下。
每一次挥拳,不明金属制成的墙壁就此破碎。
他一边前进,一边随手破坏。
仿佛不是在拯救世界——
只是单纯地在清理挡路的东西。
「话说回来,这艘船的怪人可真多…,嘛,毕竟是宇宙飞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