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各种断裂的武器部件，以及那几十个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裂地者。
“清理现场。”
林恩下达了指令，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把有用的物资全部搬到越野车上。
武器、弹药、能源核心，只要是能用的，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给他们留下。至于这些人……”
林恩扫视了一圈那些穿着破烂皮草的俘虏。
“把他们的重武器卸了，车胎扎爆，然后赶走。没必要浪费我们的口粮养闲人。”
“收到！”
安洁莉娜应了一声，法杖轻轻挥动。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几支完好的步枪和弹药箱在重力牵引下飘浮起来，整齐地飞向越野车的后备箱。
她甚至还顺手把那辆架着双管机炮的卡车顶棚给掀了，将那门沉重的机炮连同基座一起拆了下来。
“重力真是搬家神器啊。”
刻俄柏则更加直接。
她背着那个沉重的武器包，在俘虏堆里走来走去。
每当看到谁身上有什么闪光的东西——不管是护目镜、战术匕首还是挂在腰带上的金属酒壶——她都会毫不客气地伸手拽下来，塞进自己的包里或者挂在身上。
“这个归我。”
她从一个裂地者的脖子上扯下一串用某种兽牙做的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晃了晃。
“这个也归我。”
她又从另一个人的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压缩干粮，撕开包装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
那些裂地者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毕竟刚才那个把他们老大砸晕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揍扁的对象。
莱万汀没有参与拾荒活动。她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被搜刮一空的俘虏。
“一群穷鬼。”
“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佩丽卡已经将越野车开到了生物实验室的大门前。
她熄灭引擎，拎着自己的平板跳下车，快步走到大门右侧的控制面板前。
那是一个半嵌入岩石中的操作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岁月留下的污渍。
佩丽卡从腰包里取出一瓶清洁喷雾，在面板上喷了几下，然后用软布擦拭干净。
露出来的金属面板上，几个红色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显示这套系统在几十年后依然有备用能源维持运作。
“这是旧时代安保系统的早期版本。”
佩丽卡的手指在面板下方的接口处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数据端口。
拔出数据线，插了进去。
“正在尝试建立连接。”
她的手指在终端的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刷屏，红色的错误提示框和绿色的代码行交替出现。
林恩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难度大吗？”
“物理结构完整，但逻辑锁被加密了三次。”佩丽卡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种加密算法在当时算是顶级军用标准，但放在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它的密钥库已经五十年没更新了。”
“需要多久？”
“常规破解需要二十分钟。暴力破解……五分钟，但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
林恩看了一眼身后。
裂地者们已经被安洁莉娜驱赶着离开了盆地。
他们失去了车辆和重武器，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向着荒原深处逃窜。
几辆报废的卡车孤零零地停在雪地上，引擎盖还在冒着黑烟。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用常规破解。”林恩说道，
“我们不急这十几分钟。保持隐蔽，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明白。正在注入解密协议。”
佩丽卡继续操作终端。
林恩转过身，看着这扇巨大的合金门。门体表面涂着黑色的防腐涂层，上面印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白色标志。
那是旧时代某个生物科技巨头的徽章。
“老板，那边搞定了。”
安洁莉娜飘了过来，脚尖轻轻点地。
“那些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顺便没收了他们的一箱源石炸药，看起来挺带劲的。”
她指了指越野车后座上多出来的那个贴着危险标志的金属箱。
“做得好。”林恩点头，“以后这种危险品离刻俄柏远点。”
“哎？为什么？”刻俄柏正好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那包抢来的压缩饼干，
“我也想要那个会轰的一下炸开的盒子。”
“因为你会把我们都炸上天。”
莱万汀走过来，伸手在刻俄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除了吃就是炸，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唔……”刻俄柏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林恩，“林恩，她打我。”
“那是为了你好。”林恩没好气地说道，“去车上待着，别乱动东西。”
刻俄柏撇了撇嘴，抱着她的武器包乖乖爬上了越野车的后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众人的防护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阳逐渐升高，将盆地里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连接建立成功。”
佩丽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正在绕过主控权限……安全协议已停用……门禁系统重启中。”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扇沉寂了几十年的大门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
“咔哒——嗡——”
厚重的液压锁扣逐一解开，大门边缘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浪，那是密封条老化后泄露出的内部气压。
两扇沉重的合金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着化学试剂和机油味道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门后的空间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照明系统的红色警示灯在闪烁，像是一只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检测到空气成分异常。”佩丽卡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测仪，
“氧气含量略低，有微量孢子粉尘，但未达到有害标准。建议佩戴呼吸过滤器。”
林恩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半面罩式的呼吸器，扣在脸上。
“全体佩戴防护装备。”
他按下开关，呼吸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涌入鼻腔。
莱万汀皱了皱眉，似乎很讨厌这种把脸遮住的东西，但还是不情愿地戴上了。
安洁莉娜则熟练地戴上防毒面具，还顺手帮刻俄柏把那个看起来像狗嘴套一样的呼吸器给戴好。
“佩丽卡，你留在车上提供技术支援和后方警戒。”林恩下令，
“这里地形复杂，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收到。”佩丽卡收起平板，回到越野车的驾驶座上，
“我会保持通讯畅通，并实时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数据。”
“其他人，跟我进。”
林恩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
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了门后的黑暗。
光柱中，飞舞的尘埃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行早已干涸的脚印向深处延伸。
莱万汀率先走了进去。她手中的巨剑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一个移动的热源，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这地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
“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那是腐烂化合物的味道。”林恩纠正道，
“别疑神疑鬼的。”
安洁莉娜紧随其后，法杖顶端亮起柔和的照明光球，漂浮在她头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卸货区。两侧停放着几辆已经生锈的叉车，货架上堆满了贴着褪色标签的箱子。
“这边走。”
林恩对照着终端上的地图，指向左侧的一条通道。
“那是通往核心实验室的电梯井。虽然电梯肯定不能用了，但我们应该能找到应急楼梯。”
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刻俄柏走在最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源石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阴影。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在这种环境下，佩洛族的本能让她比任何人都敏感。
“林恩。”
她突然停下脚步，耳朵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林恩停下来，回头看她。
“有声音。”
刻俄柏指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在那上面。有很多脚……在爬。”
林恩立刻抬起手电筒，光柱扫向天花板。
那里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和电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你看错了吧？”安洁莉娜也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
“不。”莱万汀握紧了剑柄，身上的热浪开始涌动，“我也感觉到了。虽然没听到声音，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就在附近。”
林恩没有说话。
“保持警惕。”他压低声音，“安洁莉娜，护盾准备。莱万汀，随时准备开火。刻俄柏，看好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