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坂贡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懒了。
不是那种“想偷懒”的懒,而是——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他做了。
比如现在。
“张嘴。”仁美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咬住,嚼了嚼。
“好吃吗?”
“嗯。”
她笑了,又夹起一块。
他吃着,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不用自己动手,不用费力气,只要张嘴就行。多省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他更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仁美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很舒服。像被一只温柔的手哄着入睡。
“贡君。”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你知道吗,只有我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高坂贡半睁开眼睛:“嗯?”
“其他人看到的,都是表面的你。”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滑动。
“懒散的,不在乎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他想了想:“是吗?”
“嗯。”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可是手却一直紧握放在胸口……
“你其实很温柔,很细心,只是不会表达。那些人都看不到,只有我懂。”
高坂贡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温柔细心”。但他知道,仁美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睡吧。”她轻声说,手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
“有我在呢。”
他闭上眼睛。
真的睡着了。
仁美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手指停在他的发间。
他的呼吸很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着的他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她喜欢这样看着他。
喜欢他依赖她的样子。喜欢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她在身边的样子。喜欢他——只属于她的样子。
最近的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谣言还在继续,越来越离谱。有人说他以前欺负过同学,有人说他家里有问题,有人说他对女生做过很过分的事。全都没人核实,全都在传。
贡君从不解释。
他从来就不是会解释的人。
而她,会在那些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替他说话。
“不是那样的。”
“你们误会了。”
“贡君不是这种人。”
每一次,她都说得那么温柔,那么诚恳。
每一次,她都让那些人觉得——她是唯一相信他的人。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就会更起劲。
因为她越是替他说话,那些人就越觉得“连志筑都在替他辩解,肯定有问题”。
她知道会这样。
她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会说。
因为她每说一次,那些人就越孤立他。
而他,就会离她更近一步。
“贡君。”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睡得很熟,没有听见。
她笑了笑,继续抚摸他的头发。
下午的课,高坂贡又被叫去办公室了。
这次是因为有人举报他“抄作业”。
“高坂贡,这是怎么回事?”和子老师把一本作业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作业吗?”
高坂贡看了一眼:“是。”
“那为什么笔迹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那上面的字,确实不是他的。
是他的字,又不太像。比他的工整,比他的漂亮,像是被人模仿过。
“这是谁写的?”和子老师问。
高坂贡想了想。
他不记得了。
只知道最近作业总是按时交,不用他操心。至于谁写的……明知故问嘛。是他在老师面前他也不敢这么说……
“不知道。”他说。
“你……”和子老师看着他,目光复杂。
“唉,不说这些了。高坂贡,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没有。”
“那些传言,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解释那些不是真的。”
高坂贡想了想,摇了摇头:“麻烦。”
和子老师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学生,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
那些传言刚起来的时候,她本来想帮忙澄清的。可是每次她试图回忆“高坂贡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那些记忆就会变得模糊。
她明明记得他和那几个女孩子关系很好。
可是现在想想,又觉得“也许只是普通同学”。
她明明记得他是个省心的学生。
可是那些传言里,他好像又确实“有问题”。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上周分手的前男友做的煎蛋,盐放多了。
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可为什么关于高坂贡的记忆,会这么模糊?
“你回去吧。”她揉了揉太阳穴。
“作业的事,我会再查。”
高坂贡“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和子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放学后,高坂贡和仁美一起走回家。
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看见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飞快地走开。
仁美轻轻叹了口气。
“贡君,那些人……你不要在意。”
“我没在意。”
“嗯。”她靠近他一点,满足他的手向前走。
“有我在呢。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高坂贡看了她一眼。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很温柔。
“谢谢。”他说。
“谢什么谢呀,我的男朋友~”
她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暖。
“对了。”她说。
“你养父母那边……最近有联系吗?”
高坂贡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样啊。”她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们是不是也听到那些传言了……”
“不知道,反正最近也断了我的资金了。”
“是吗?这么惨吗。没事,我养你。”
“啊这……”
“没关系的,毕竟我们已经订婚了,不是吗。以后还会结婚的……”仁美说这句话的时候,高坂贡感觉她眼睛在发光。
“主要是还是不好意思嘛,而且他们……”
“贡君,如果他们也不理解你……”她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我。他们都无所谓的……”
高坂贡双手被缠住被迫与她对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嗯。”他说。
她又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