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小柠再次推开这扇门时,迎面扑来的浓烈烟味让她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她愣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瞬间宕机了。
“不是……我早上明明叫了人过来打扫,甚至连五星级大厨都安排上了,怎么一转眼变成这样了?”
白小柠环视四周,发现那些刚漆好的墙面被按上了凌乱的指印,就像是酒鬼没扶稳一样。
地上的酒瓶散乱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曾经温润如玉,把她宠上天的父亲,此刻正胡子拉碴地瘫在旧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个压扁的易拉罐,眼神涣散。
“???”
白小柠是真的傻了。
哪怕因为任务的关系,她心中想过无数次父亲会颓废。
但没想到能颓的这么快!
“……爸?你疯了吗?”
白小柠满脑子问号,跨过一堆易拉罐走到他面前。
“我让那些丰川家的人走了。”
丰川清告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一种沙哑。
“我说了,我不需要丰川家的施舍。在这里,我能感觉到瑞穗的气息……那是还没被权力和金钱污染过的,我们恋爱时的味道。”
他说得半真半假。
一半是因为在这里,他的确想起了白月光那甜蜜的恋爱时期,没有什么家族,钱财,对方单纯就是看上了自己这个人的能力和品格。
他原本也是打算在帮助祥子继位之后,就回到这里养老的。
而另一半,就是因为养老也没打算把屋子弄成这样,现在是单纯想把女儿逼回去。
毕竟在这小破屋呆到成年的祥子,和在丰川家呆到成年,再去继承家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不能让女儿在这。
可是又不能直说,跟据他最近的判断,女儿还是爱着他的,就算说了也肯定会留下来陪他。
白小柠看着他。
作为表演系高材生,她竟然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因为丰川清告现在也确实算是摆烂了。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不行!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回去啊。”
白小柠担忧道。
她是真心的,因为丰川清告对女儿的爱是实实在在的。
白小柠原本还没觉得太严重,但现在看到父亲这样,顿时就忍不住了。
她担心自己一走,父亲会真的想不开。
“我搬过来陪你。”
丰川清告:“……”
他现在是一边感慨自己女儿真的孝顺,一边又急的不知道怎么把祥子赶走。
这剧本不对啊!
可事已经至此,他坦白也没什么用了。
他颓废了祥子都要搬过来和他住,他要说自己就开个玩笑,那女儿更不会走了。
白小柠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回家拿点常用衣服什么的,好搬过来住。
只不过她前脚刚走。
丰川清告就从破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顾不得满屋子的烟酒味,哆嗦着手从垃圾堆里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坐在丰川庄园书房里的丰川定治冷哼一声:“怎么,成王败寇,你反悔了?!”
“不是,是出麻烦了!”
丰川清告揉了揉脑袋,吼道。
“祥子要搬过来住!她说要在这里陪我这个抽烟喝酒颓废的爹!我都把屋子弄成垃圾场了,她居然说不嫌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丰川定治显然也被自家孙女惊到了。
不过还是回了一句。
“一个14岁的女儿都搞不定,你输的不冤。”
“那你搞定?别让她来?”
“……”
丰川定治不说话了。
他是不可能囚禁祥子的,他今天这么干,第二天那些有些丰川血脉的董事就得上门把他囚禁了。
就算要做些什么,也得让祥子亲自开口。
但祥子的确不能去清告那一直呆着,顶天呆个一年两年还叫孝顺,呆个三五年那就没人能接受了。
虽然两人之前在董事会上斗得你死我活,但斗争已经分出了胜负,现在在丰川祥子这一点上,这两个男人达成了空前绝后的统一战线。
“祥子从小没受过苦。”
丰川定治的声音透着一股老辣的狠劲。
“既然温情劝不动,那就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现实。断了她的所有资金渠道。”
“这……会不会太狠了?”清告有些迟疑。
“不狠她永远长不大!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你不许帮她!”
“没钱买昂贵的红茶,没有下人给她做饭打理,没有迈巴赫接送,她那种大小姐开销,撑不过半个月。”
丰川定治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
白小柠回到丰川庄园时,心思全在父亲那边。
她动作飞快的在卧室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拿上了自己的电子琴包。
正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准备跨出门槛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拐杖敲击地面的沉重声响。
丰川定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要去找那个自甘堕落的男人?”祖父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是我父亲。”
白小柠停住脚步,眼神坚定。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
“……好,很有精神。”
丰川定治心里已经把丰川清告骂了一百遍了,被赶出去都不安生。
“但是你如果真的去找你父亲,你在丰川家所有的账户,信用卡以及个人津贴全部冻结。 家族配给你的专车、保险、甚至你衣服之外的所有奢侈品,都不能带出这道门。”
“你母亲给你的股权和资产成年了才可以继承,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
祖父走近一步。
“祥子,如果你选择了那个地方,你就必须接受那个阶层的生活。没有昂贵的保养,没有精致的下午茶,月之森的学费都付不起。你要是陪着他,你就只能一无所有。”
白小柠拎着包的手指猛地攥紧。
“……我知道了。”
少女沉默了片刻,随后当着祖父的面,将手中的包往肩上一跨,头也不回的走了。
……
旧居。
丰川清告看着回来的祥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女儿愿意放弃一切也来陪着自己,他明明应该很高兴,但确实高兴不起来一点。
一边叹气,一边又喝了一口酒。
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发愁了。
“老爸,你钱呢,老登把我的钱都扣了,你还有吧。”白小柠一边收拾垃圾瓶子,一边问道。
“没……没了。”清告想起了老登说的话,两眼一闭,咬牙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所有资产都封存了,到时候和你母亲的一起给你继承。”
“一点没留?!”白小柠瞪大了双眼。
“本来留了一点,不过已经花掉了。”
“花哪了?!”
“买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