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全部都知道了?”符华的投影听此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关于贝琳达的事?”
“嗯。”
“关于温蒂的事?”
“嗯。”
“还有关于你现在以及识之律者的事?”
“……嗯。”
“没想到……你还挺会演。”
忆雪听此,泪眼朦胧的望着符华,微微张口并喃喃说道:“还有……关于陈立雪的事……”
“这个你用不着跟我讲……”符华摇了摇头。
“但……还是谢谢你提到了她。”
…………
突然,符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的意识空间里,而识之律者正背对着她。
虽然如此,符华还是感觉得到,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正从她的眼角上滑落,而她却浑然不在意,口中正散发着怆然的大笑……
“……哼,哈哈哈……”
“……呵,是啊……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一个律者!我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律者!”
“是啊……就在刚刚……不,或者说更久以前……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其实……在心底最深处……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真不公平啊……一切……都是这样。”
符华凝望着她的背影,说道:“刚刚你的所作所为,我也目睹了。我知道你并非邪恶的化身,也并非崩坏的傀儡。”
“这具身体我曾经抛弃了,而你从中诞生,你的徒弟也是一样。”
“所以,我并不会把她怎么样,这具身体同样也是属于你的,只是……我不能把它现在把它给交给你。”
“……谁稀罕!”识之律者气恼着大喊着打断了她的话语。
但之后,她貌似又平复了一下情绪。
仿佛,她诞生之来的所见所闻中的有些事物,已经在她的心底某处,留下了一些印记……
“共享一具身体?和你?听听就恶心的要死……”
“我要走了……你才是符华,是那个伟大的赤鸢仙人……不是吗?”
“而律者……哈哈哈……不就该呆在律者他们该呆的地方吗?”
“拜拜……再也不见……”
“……我可警告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
…………
下一刻,符华发觉她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识之律者……也再也没有了回应……
她活动了一下关节,重新适应了这副躯体。
随后,看向了仍在默默流泪的忆雪:“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忆雪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
(……我该怎么做?)
忆雪望着符华,泪水模糊了视线……
(从我的诞生的那一开始,我就在思考并恐惧着这个问题……)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将要来临,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后来,我甚至想当它——师尊大人与我的真实身份根本不存在……)
(我只要当好师尊大人的乖徒儿,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不要被任何外人打扰……)
(只要这样,就够了……)
(……但“我”却做不到。)
(在那段日子里,时间对我好像凝固了……)
(我不知道如何让它前进下去……)
(直到……)
忆雪的脑海里,再次闪烁了那一段话语: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幸福都不懂,却妄称自己能了解并决定他人的幸福,那究竟是何等的狂妄啊?〉
(我感觉……在离开河边食肆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我静静地陪伴着师尊大人的笑容,陪伴着我在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物……直至最后一刻……)
(至少……曾经我是下定决心这样的……)
(我无数次这样说服自己……)
忆雪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流着,缓缓朝着符华迈开了步伐……
(但是对不起……师尊大人……)
随着迈出了几步……忆雪颤抖的行走动作便变成了狂奔,直至涌入呆愣的符华怀里……
(我撒谎了……)
…………
“对不起……但师尊大人……我求求你别走……”
看着在怀里哭泣的忆雪,符华身躯那愣神的表情很快切换成为了识之律者那羞恼愤怒的样子……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对不起……”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对不起……”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的现在就是一个被我编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吗?”
“……对不起。”
“我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甚至背离了我曾经的承诺与信念……我就是一个自私又狭隘的家伙……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但……”
“……无论如何……忆雪都不想离开师尊大人与师父大人身旁……不想任何一个人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因为这样……我受不了……”
“……”识之律者一时无言。
“呵……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更蠢的徒弟了……”
“……我不在乎!”
“我知道……无论是师父大人还是师尊大人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笑容是会发光的!”
“……而没有这样的笑容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
忆雪伴随着泪水断断续续的说到这里……仿佛终于卸下了一切心防,发泄着心里的所有的恐惧,迷茫,以及悲伤……抱着眼前这副躯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
一双手,有些僵硬地从这副躯体的两侧滑下……
她们用早已有些生疏的手法,安抚着在她们怀里哭泣的徒弟。安抚着这个为了她们,甘愿付出一切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