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世界的风，比齐斌想象中要凉，还带着股腐烂苹果的酸味。
他盘腿坐在虚无的混沌里，对面是一个长得像噩梦缝合怪的生物——琉克。那死神正弓着干枯如老树皮的脊背，枯瘦的手指哗啦啦地翻阅着一本漆黑的卷宗。
“所以……”琉克停下动作，那双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卷宗上的某一页，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这就是你死亡的理由？在品鉴‘型月重工’的老虎钳时，因为奖励过度……猝死了？”
“好了，打住！”齐斌老脸一红，索性破罐子破摔，翘起二郎腿往后一躺，满不在乎地嚷嚷道，“虽然丢人是丢人了点，但我都死透了，死人还怕丢脸吗？我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套CG没看全，亏麻了。”
琉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苹果，“咔嚓”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刀：“你电脑里的片，没删干净。”
齐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能感觉到魂体都在由于极度尴尬而微微抽搐。
“算了，看在你死得这么有‘创意’的份上，”琉克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尖笑，“自从夜神月走后，我在这地方快无聊疯了。齐斌，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可以让你复活。”
齐斌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护住裤裆，警惕地盯着他那张怪脸：“丑话说在前头，卖沟子这种事我可不干啊！”
“给给给给……”琉克笑得浑身乱颤，“你不是玩游戏死的吗？那我们就玩点简单的。”随着琉克的手挥动，齐斌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平面：
复活计划系统：
当前等级： Lv.1（距离复活还差98级）
功能 1：【召唤皮卡丘Lv.1】
你可以随时召唤你生前拥有的三个游戏账号里面的人物，通过亲自指定指挥角色，强行拉高角色的实战上限。注意，该技能等级越低，召唤的角色越有可能抛弃你。请自己根据游戏角色性格能力综合判断召唤谁。
功能 2：【？？？】
？？
功能 3：【？？？】
？？
下面是一大堆尚未解锁的功能，需要升级才能解锁。
复活规则：
升级：每赢一场死斗，等级+1。
降级：每输一场死斗，等级-1。归零则永久成为琉克的奴仆。
终极决战：满 Lv.99后，需亲手干翻琉克。
新手保护期：赠送 3次【免死机会】（输了不掉级）。
“把我准备的都赢光了，你就能回去了；输了，你就留这儿给我种苹果。”琉克悠闲地啃着苹果。
一提到游戏，齐斌那原本萎靡的魂体瞬间支棱了起来，拍着大腿喊道：“那太好了！不用三个，我直接反手掏出《三国杀》，不管你对家是谁，敢来犯我大吴，必叫你有来无回！”
“那多没意思。”琉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有个前提条件：你必须选择三个生前没怎么氪金、角色寥寥无几的‘贫民’账号。”
齐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原本嚣张的气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玩我呢？那完了……”他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冷汗直流，“我那三个号……好像只剩下《原神》、《鸣潮》和《明日方舟》了，还全是吃保底的非酋号。”
“选择完毕，好好准备吧，小子。”
琉克根本没打算给齐斌反悔的机会，他那巨大的黑色羽翼猛地张开，狂风裹挟着黑暗瞬间将齐斌淹没。
“喂！你TM的！我还没确认呢……我那号里全是四星战神啊！”
齐斌彻底瘫在了那片虚无的地面上，心凉得比琉克的脚丫子还透。
“完犊子了……”他喃喃自语。就算这死神真能把纸片人实体化，就自己那几个号的练度，拉出来也是给人送点心的。他懊恼地锤着大腿，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草！草！草！早知道少给《三国杀》氪点元宝，匀给二游抽两个强力人权卡，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儿等死啊！”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琉克那家伙正蹲在树影里，歪着脖子打量他，眼神里透着股喜怒无常的恶意。要是表现得太怂，这怪物指不定直接把他塞进死亡笔记的扉页里当书签。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齐斌开始在脑海里巡视那惨不忍睹的账号：
《原神》那边，限五倒是也有，可全是时代眼泪。“甘牢雨”只能远程刮痧，“优牢菈”大招还没叠满怪估计就跑了，“宵牢宫”倒是性格好、肯帮忙，但他哪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妹子出来送死？
再看《明日方舟》，那纯粹是当初在群里被“粥P”们忽悠入坑的。一想到那段回忆，他脑子里就浮现出孔乙己式的画面：
“粥P，你当真认识脚么？”众人看着他，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
“你怎的连半个限六都捞不到呢？”
粥P立刻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脸上笼上一层死灰，嘴里嘟囔着“塔防不一样”、“不是保卫萝卜”之类难懂的话，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简而言之，那号里除了几个满潜的克洛丝，连尊大佛都没有。
“难道……只能指望那个男人了？”齐斌托着腮帮子，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鸣潮》。那个他每次想抽限定女角色，结果金光一闪总会跳出来的那个男人。那个让无数玩家心碎、让保底消失的噩梦。
“我特么鸣潮有满命的卡卡罗啊！”虽然武器库里惨淡得只有一把三星琵琶，但满命的含金量，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了。
齐斌猛地站起身，中二魂爆发，指着虚空大喊：“就决定是你了，老卡！召唤——鸣潮卡卡罗！”
“轰——！”
寂静的虚无被一道暴戾的紫色雷光瞬间撕裂，电弧如银蛇般在地面游走。在一阵耀眼的、属于“歪卡”的刺目金光中，那个背着重剑、眼神凌厉的白发男人缓步走出。
“搞毛啊……”卡卡罗低头看了看自己凝实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谄媚的齐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在游戏里被你们嫌弃成‘牢卡’，在二创里被你们各种迫害……现在连实体都要被拉出来帮你背黑锅吗？”
齐斌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搂住卡哥那结实的胳膊，眼泪鼻涕齐流：“别走啊卡哥！你是我的唯一！等复刻了……不，等我活了，我一定给你补露帕的专武！我给你抽满！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卡卡罗斜眼瞅着齐斌，眼神中充满了对人类诚信的怀疑：“真的假的？你这非酋能有这么好心？”
“比珍珠还真啊！只要这一场保我不死，你就是我亲哥！”
“行吧，”卡卡罗反手拔出背后的重剑，雷光在他周身炸裂，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真打不过，我可不拼命。我直接开大跑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成交！”
齐斌深吸一口气，朝着黑暗深处咆哮：“琉克！选好了！来吧！”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粗壮的树根如巨龙般破地而出，转瞬间，一座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木佛在雷光中轰然耸立。
琉克蹲在木佛的肩膀上，给给给地笑着：“选好了是吧？那就开始吧。”
齐斌仰起头，看着那尊千手木佛上站着的、披着红色铠甲的霸气男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千手柱间？！琉克你大爷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特么是崩坏级战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