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袭来,三炮只觉得身体一歪,半个马身的优势在【继往开来】领域的压迫和这终极一冲之下,如同薄冰般碎裂。独断万古闪烁着星月光辉的身影,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硬生生地从她外侧挤了过去。
弯道!就在这个关键的弯道节点,领先的位置易主!
五彩烟雾包裹的身影率先切入内弯,占据了最有利的路线。她没有丝毫停顿,独断万古的速度还在持续提升,她要将这得之不易的优势彻底转化为胜势。
落后了!被超越的冰冷事实像淬毒的匕首刺入三炮的心脏。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达到了顶峰。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的喘息,以及……一个早已蛰伏的低语。
「看吧…你撑不住了…」那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冰冷蚀骨,「她的领域,她的技能组合…完美得像个怪物…你赢不了的…你需要更多…你需要力量…冲破这该死的烟雾封锁的……力量!」
「力量…」三炮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下出现了动摇,「给我力量…」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出内心的渴望。
「成交!」心魔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阴谋得逞的愉悦,「契约成立!」
「这就对了……哈哈哈……」
固有技·【置之死地而后生】发动。
如同干涸的河床瞬间被汹涌的地下暗流填满。那几乎耗尽的体力,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回升,身体的沉重感和灼痛感迅速消退。
解说员惊叫失声:「不可思议!三炮选手的气息!刚刚还濒临极限!她的体力…在回升?!……来了!传说中的三段呼吸!三段加速!」
力量的回归让三炮精神大振,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还没完!」她低喝一声,双腿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耀眼的光芒在她脚下亮起,她的速度在弯道中段硬生生再次拔高。
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五彩烟雾的阻隔,三炮以令全场观众哗然的姿态,在出弯的刹那猛地追了上来,两道身影,一白一彩,并驾齐驱,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反超!不!是追平!天呐!三炮选手在最后弯道追平了独断万古!这简直是神迹般的反扑!」
终点前的直道就在眼前!最后的对决——爬坡!
被追平的独断万古眼神一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气息。压力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她调动起领域最后的力量,【继往开来】的星光月影剧烈流转,试图再次形成压制,同时那精神层面的【纯白的细语】也再次悄然发动,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地涌向三炮的脑海,试图动摇她这股刚刚获得的凶猛势头。
「放弃吧…你得到的只是虚假的力量…是深渊的陷阱…停下来…」心魔好像被策反了一样,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同时在意识深处响起,配合着外部精神干扰,疯狂地冲击着三炮的心理防线,试图让她产生怀疑,让她迟疑。
内外交攻,三炮的呼吸又有些紊乱,眼神出现挣扎。刚猛的气势似乎遇到了一层阻碍。
心魔的笑意在意识深处扩散开了。很好,裂缝已经出现…
「还!没!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与三炮贴得极近的独断万古,忽然鼻子翕动了一下。
不是草地的青涩,不是汗水的咸腥,也不是泥土的湿润。那是一种…温暖的、干燥的、饱满的谷物香气。如同深秋时节,广袤无垠的金色麦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下摇摆,干燥的风拂过麦浪,卷起的层层叠叠的丰收气息。人们割麦子的割麦子,脱粒的脱粒。尽管面朝黄土背朝天,但是人人笑脸。其中一位女孩抱着几捆麦子站在田间,笑着朝着太阳,眼中尽是希望,心中充满爱。
麦香?赛场上怎么会有如此纯粹浓郁的麦香?独断万古心中警铃大作!随后又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三女神们,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温柔吗?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千秋万代』。」
轰!
三炮身边那股刚猛霸道的气势,毫无征兆地再次爆裂!比之前更加狂野!更加一往无前!
三炮动了!就在独断万古被那奇异麦香稍稍分神的瞬间。她的身体猛然压得更低,几乎贴地飞行。选择了一个近乎贴着跑道最内侧护栏的微小角度!将风阻降到最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悍然发动了最后的冲刺。目标直指——那条终点线。
爬坡过程异常艰难,但是风间瞬总结崭新光辉教给小栗帽的爬坡经验以及自己教给美浦旁波的经验,结合庞大的数据分析,给炮姐弄了一个十分贴切的爬坡动作,名字也很贴切:
给!爷!爬!(`へ´)
啊——!(。﹏。*)
在这一刻,三炮与独断万古的差距终于拉开。是她三炮啊!平常训练中永不可能突破的壁垒,今日终于突破了。
独断万古眼见要输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像场后的佩薇诗哭得泪流满面,没有身后赛马娘脸上的那种不甘。
爬坡段完成,最后直线冲刺,她凭借浩如烟海般的技能,可以完成碾压级的超越。但是她没有。
新时代已经没有承载她的船了,那便化成鲸鱼,让死亡来得更有意义吧。她长达亿万年的旅程中攒下不少积蓄,已经让佩薇诗把这些财富或捐献出去或保留下来,去为自己活一场。
达利阿拉伯,高多芬阿拉伯,拜耶尔土耳其,以及乌骓全部正装出席,站于高空之上,等待最后宣告。
再一次整理衣装后,她们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他们没抵御住;
不公,他们无奈闭眼;
不义,他们转头叹气;
高高在上的女神,却是全世界最大的懦夫……
高多芬阿拉伯好想生成一个动物来缓解自己的心情,但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像往日那样生成。所以,她用泪水化成一只猫咪,现在看不出来她是哭是笑。
拜耶尔土耳其拉下帽子,紧绷的神经让她不忍看到这样的画面。
达利阿拉伯同样闭上眼睛,内心为赛马娘们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