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
(不,上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看着和自己提条件的一心,禅院甚尔单手叉腰,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在刚开始当赏金猎人的时候,他时常会遇到需要讨价还价的场合,那些想要让他办事干活的大人物们总是想要付出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甚至有时候还想什么代价都不付出,空手套白狼。
而那些大人物在那些时候的语气和口吻,和现在的一心还真有些像——不对,说反了,应该是一心现在的样子有些像是大人物们吧。
(哈,说到底还是禅院家的次任当家,老头子们八成是已经开始教他一些这种事情了吧。)
(臭小鬼装的倒是还挺像的——也罢,听听好了,反正星浆体也跑不远。)
在寺庙门口的石阶上坐下,甚尔招了招手:“那姑且让我问一下,为什么你建议我不用急着杀了星浆体?”
“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堂哥你,雇佣你来杀星浆体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想杀了星浆体的?”
“我怎么知道?”
甚尔两手一摆。
“赏金猎人这一行就是收钱办事,雇主的事情能不问就尽量不问,再说我这次也是中介人给介绍的工作——不过,雇主倒是可以透露给你。”
“可以吗?擅自透露雇主不会违反你们这一行的潜规则吗?”
“哈哈~~~哪有那种东西?”甚尔笑得很随性,“盘星教——听说过么?”
盘星教?
一心在自己的记忆里稍微摸索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哪听说过,但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不过,听上去像是那种会用各种话术忽悠中老年人给负责人上供的问题宗教组织啊。”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具体的情况我没怎么问,但是盘星教那帮人的目的,好像是阻止星浆体与天元的同化来着?它们可是很崇拜天元的,教义上甚至把天元当成神了。”
(神么?)
一心有些想笑,但转念一想,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不****存在,某种意义上似乎也和神没什么区别了?历史上天元也确实多次展露过在普通人眼中算是【神迹】的手段,由此吸引来一群信仰它的追随者也确实很正常。
虽然这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盘星教想要阻止星浆体与天元同化,但一心也是意识到了让这次情况可以用一个比较和善的方式收尾的契机。
“换句话说,盘星教的目的并不是【杀了星浆体】,而是想要通过这么做,来【阻止星浆体与天元同化】,对吧?”
“嗯。”
“那不就更没有杀她的必要了么?”
一心问道:“我之前听高专的术士说,天元与星浆体的同化之日就是今天,那么理论上来说,只要把星浆体绑起来囚禁在某个地方,让她赶不上同化的时间,那也算是实现了盘星教的目的,对吧?”
“唔~~~~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甚尔逐渐理解了一心的意图,“所以你才建议我不用急着去杀了星浆体?”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一心看向不远处还重伤昏迷着的夏油杰:“你这次重伤了高专的两名术士,让高专陷入了这种情况,即使之后可以脱身离开,后续也会被咒术界通缉与针对,那样对我来说可就麻烦了,我可是还指望着你给我当陪练呢。”
“而要是连星浆体都被你杀了,那就无论怎么样都保不下你了,但如果不是杀了星浆体,只是绑架她的话,我觉得多少还是有一些回转的余地的。”
“另外,如果我接下来的尝试能成功的话,可以回转的余地应该会更大吧——说到这个,堂哥,一会能请你免费出手一次吗?”
让自己免费出手?
甚尔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想杀谁?”
“我的式神。”一心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过那也是我接下来的尝试能成功之后的事情了,失败了的话就算啦。”
说着,一心来到了夏油杰的身边,举起双手摆出了召唤式神的手势。
然而他这次所摆出的并非是召唤【玉犬】的手势。
“我的术式与一般的式神术不同,十种影法术所能召唤的式神,基本上来说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术士有那个想法,随时都能召唤出任何一个式神,区别只是在于可控与不可控而已。”
“将不可控的式神靠自身的力量打倒,使其变成可控的式神——这一过程在十种影法术中被称为【调伏】。”
(这是......术式公开?)
甚尔察觉到了一心正在做的事情。
一心继续说到:“而调伏仪式又分为【单人】与【多人】,只有单人进行的调伏仪式才能算是正式的调伏,多人参与的仪式,即使最终是由我给予了致命一击,那也不算是调伏成功,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仪式。”
“但没意义并不代表没有作用,即使我无法随意差遣未调伏的式神,可如果只是为了【进行调伏】而把它召唤出来,那它还是愿意出来的,就像现在这样——”
“【圆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心脚下的影子顿时沸腾了起来,进而犹如喷泉一般喷薄而出!
而后,在那沸腾的影子之中,一头约有两米高,长着一对巨大犄角的雄鹿逐渐显露出了身姿。
可令甚尔诧异的是,就在这头雄鹿完全显现的下一刻,它那对一看就无比沉重的鹿角竟是轰然砸向了一心所在的位置!
“咚——————!”
石砖路面瞬间被砸了个粉碎。
但本应该站在那儿被砸成【一心酱】的一心,这会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甚尔的身边。
“谢谢,堂哥。”
“你也算是我的半个雇主,事后给钱就行,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甚尔从缠在自己身上的咒灵的嘴里拔出了一把咒具,“你要我解决的就是它?”
“算是吧,但不是现在。”
一心看向那头雄鹿,深吸了一口气后说到:“在被我召唤出来之后,你应该是已经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了吧,圆鹿。——怎么说,我提出来的那个【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