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上午09:47
铅衬隔离间的门在莱克西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刚完成持续四小时的第七轮模拟测试，系统稳定性读数从昨晚的58%回升至62%——一个微小但关键的提升。感官锈化指数则稳定在视觉畸变率28%、听觉畸变率15%、嗅觉畸变率41%的基准线上，没有再恶化。这意味着过去72小时内执行的“冷却协议”和强制性休眠正在生效，尽管效果缓慢得令人焦虑。
她脱掉实验用的绝缘手套，将左手暴露在隔离间的无影灯光下。SCAR-ALPHA区域——从手肘内侧向大臂延伸约8.2厘米的暗金色纹路——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光泽。皮肤表面的金属化已经完成，手指敲击时能听到细微的、如同轻叩薄钢板的回音。纹路中心的几何图案中，那点极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仍在缓慢脉动，频率稳定在每分钟42次，与她心脏每分钟45次的搏动形成微妙的错位。
[系统自检完成。]
[稳定性：62%（黄色区间）。]
[认知资源可用率：71%。]
[感官过滤协议运行正常。]
[建议：继续维持低负荷状态至少48小时。]
莱克西无视了最后一条建议。时间窗口不允许“维持低负荷状态”。距离11月23日——根据在仓库获取的情报，污染仪式可能达到临界点的日期——只剩10天。而她的R-实战项目，“仪式入侵与控制协议”，理论构建刚刚完成，实际测试为零。维克多给的CR-3共鸣器尚未进行安全测试。马库斯关于“地基”入口的情报需要实地验证。艾薇从“灯塔”争取到的14天观察期已经过去一半。
每项任务都标注着红色的优先级，每项任务都缺乏足够的时间。
她走到工作台前，终端屏幕上排列着五个并行的进度条：
1.R-实战协议模拟精度：73%（目标≥90%）
2.污染仪式结构解析：85%（目标100%）
3.自身系统稳定性优化：42%（目标≥70%）
4.外部情报整合验证：68%（目标100%）
5.生存谈判任务完成度：2/3（控制方案理论完成，破解方案草案存在，节点清除未执行）
[结论：进度落后于时间表。主要瓶颈：实验数据不足，研发受阻，情报存在矛盾点。]
她保存文件，准备稍后同步给艾薇。这时，系统内部的一个低优先级监控线程发出提示：
[外部物理接口//活动检测。]
[位置：工作室前门邮箱。]
[时间：09:58。]
[活动类型：物体投入。]
[质量估计：20-30克。]
[无生命特征。]
[无异常能量读数。]
[无化学危害标识。]
莱克西停下动作。她的工作室邮箱是标准住宅款式，安装在院门内侧，只有邮递员或极少数知道地址的人会使用。但今天是周日，邮递服务不工作。艾薇有钥匙，不会投递。马库斯会提前发信息。
她调出门廊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黑白影像显示，邮箱的投递口刚刚关闭，但门前空无一人。回放过去五分钟录像：09:57:32，一个身穿深灰色连帽衫、身材中等的模糊身影快速走近，将一个黑色信封投入邮箱，随即转身离开，全程低头避开摄像头正面，步伐平稳迅速，09:57:46消失在画面边缘。整个过程14秒，专业、高效、不留痕迹。
[分析：投递者受过反侦察训练。步态分析显示年龄30-50岁，身高175-180cm，体重70-80kg，惯用手右手。服装无标识，款式普通。]
[目的：非攻击性（未尝试进入建筑）。非监视性（未安装设备）。推测：信息传递。]
莱克西没有立即行动。她启动工作室外围的完整扫描协议：电磁场探测器、红外传感器、震动监测、空气质量分析。所有读数正常。没有潜伏者，没有爆炸物，没有化学或生物制剂释放迹象。
她等待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后续事件发生。
[决策：检查邮箱。风险：信封可能含有信息污染载体（如沾染污染物质的纸张）。应对方案：佩戴防护装备，在隔离间内开启。]
她离开隔离间，进入工作室主区。从储藏柜取出一次性丁腈手套、护目镜、N95口罩，以及一个特制的收纳袋。走到前门，通过猫眼再次确认门外无人，解锁，打开门。
周日上午的劳伦斯维尔区笼罩在灰色的天光下。街道安静，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空气冷冽，带着十一月特有的铁锈与枯叶混合气味——或者那铁锈味部分来自她自身感官的畸变。
邮箱挂在院门内侧的砖墙上，一个生锈的绿色金属盒。她打开箱门，里面只有一件物品：一个纯黑色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没有寄件人信息。信封材质是厚实的哑光纸，触感略带纹理，边缘切割得异常整齐。大小约A5，厚度约3毫米。
她小心地用戴手套的手指捏起信封一角，放入收纳袋，密封袋口。返回室内，锁门，重新激活安全系统。直接走向隔离间。
在铅衬隔离间的中央工作台上，她将袋子放在一个托盘内，启动E-09“眼”扫描。
扫描结果：
材料成分：高级棉浆纸，含微量碳纤维（增强结构），无化学涂层。
油墨成分：有机颜料与金属微粒混合，金属成分为金（纯度99.9%）。
异常读数：无辐射，无生物污染，无主动信息辐射。
质量：26.3克。
内部结构：单张卡片状物体，厚度1.2毫米。
信封本身似乎“干净”。但莱克西没有放松警惕。她戴上第二层手套，使用拆信刀小心地划开信封封口。里面滑出一张卡片。
卡片材质与信封类似，但更厚实，边缘手工镀金，在隔离间的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卡片中央浮雕着一朵玫瑰——但仔细看，那不是自然的玫瑰，而是由生锈的齿轮、细小的螺丝、扭曲的金属丝构成的工业仿制品，花瓣边缘呈现暗金色的锈蚀质感。图案精美得令人不安，同时具备有机的优雅与机械的冷酷。
卡片上的文字是优雅的衬线字体，同样用金粉印刷：
利奥·弗罗斯特
于“褪色画廊”恭候
11月13日，19:00
请独自前来
背面有手写字体，墨水是暗红色的，近乎褐铁锈的颜色：
带上维克多的怀表——如果它还响的话。
莱克西的手指停在卡片边缘。
[信息分析。]
[发送者：利奥·弗罗斯特。无已知档案。]
[地点：“褪色画廊”。无已知记录。]
[时间：今晚19:00。紧迫。]
[要求：独自前往。风险极高。]
[关键情报：对方知晓维克多·莱尔的存在，知晓怀表VL-001存在，知晓怀表的功能特性（“如果它还响”）。]
[结论：发送者拥有深度情报网络，对事件核心人物与物品有超出常规的了解。]
[威胁等级：未知，但极高。]
她将卡片翻转，再次检查。没有隐藏信息，没有微点标记，没有化学残留。只是一张精致、昂贵、充满暗示的邀请函。
利奥·弗罗斯特。除了之前的那封信之外，这个名字在她记忆中搜索不到其他匹配项。不是“灯塔”已知的特工或研究员。不是马库斯情报网中的记者或线人。可能是维克多提及过的“收藏家”，如果他指的是这么一群人的话。一个完全陌生的第三方。
但他知道维克多。知道怀表。知道怀表可能“不响了”——这意味着他知道或推测怀表已经使用过、受损或毁坏。这需要非常接近核心的情报。
“褪色画廊”。莱克西在终端上搜索。公开记录中，匹兹堡确实有一家注册为“褪色画廊”的私人艺术空间，位于市中心一栋改建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内，所有者登记为“L.Frost”，经营状态为“不定期开放，仅限预约”。无犯罪记录，无违规投诉。表面看是一家低调、小众、可能亏损的艺术机构。
但“褪色”这个词刺痛了她的感知。乔·帕内塔的“褪色”照片，是污染体系“信息擦除”能力的体现。用这个词作为画廊名称，是巧合，还是挑衅？
她调出画廊所在建筑的卫星图像和街景。三层砖石结构，建于1890年代，原为纺织厂办公楼，1990年代改建为商业空间。窗户大多用深色玻璃或窗帘遮蔽，无法看到内部。建筑后方有小巷和装卸区，有独立的消防通道。地理位置不偏僻，但也不是繁华街区，夜间人流稀少。
[初步战术评估：]
[优势：公开场所，对方可能不愿在公共区域引发冲突。]
[劣势：对方主场，可能设伏，内部结构未知，撤离路径受限。]
[关键未知：对方真实意图（情报交易？诱捕？观察？），对方能力（是否异常相关者？），对方与污染体系的关系（敌对？中立？合作？）。]
莱克西没有犹豫。她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呼叫艾薇。
三声提示音后，艾薇的声音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莱克西？有什么进展吗？”
“收到不明第三方接触请求。”莱克西将事件简述，重点突出邀请函内容、对方知晓的情报、时间地点。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约十秒。她能听到艾薇的呼吸声变缓，那是她在快速思考的特征。
“利奥·弗罗斯特……是之前那个人。”艾薇低声重复，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更快更密集。“我调阅‘灯塔’数据库。给我一分钟。”
莱克西等待，同时继续分析卡片。她使用高倍放大镜检查浮雕玫瑰的细节。金属锈蚀的纹理过于真实，不像是铸造或雕刻，更像是将真实的锈蚀金属薄片镶嵌压制进纸张。花瓣边缘的齿轮有极细微的编号刻字，但放大到极限也看不清。
“找到了。”艾薇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严肃，“档案很简略，但标记了多个警告标签。利奥·弗罗斯特，登记为‘观察者类型异常相关者’。年龄估计40-50岁，真实身份不明，使用多个化名。行为模式：收集、研究、观测异常现象与物品，尤其是那些具有‘悲剧美学’或‘存在论悖论’特质的。有记录显示他曾与多个灰色//情报贩子、前‘灯塔’退役人员、甚至某些低威胁性异常个体进行过交易——用情报换观测权，或用稀有物品换信息。”
“危险性评估？”莱克西问。
“官方评级：低。他从未主动攻击、伤害或绑架任何人。没有暴力记录。但他被标注为‘不可预测’和‘情境性高风险’。”艾薇停顿，“档案里有一段备注，来自五年前一次事件复盘会：‘弗罗斯特对知识的渴求超越道德边界。他将异常事件视为剧场，将受害者与对抗者视为演员。他的危险不在于他会伤害你，而在于他可能为了观看一场‘更精彩的悲剧’而隐瞒信息、制造误会或拒绝干预。’”
“观察者。”莱克西说。
“对。纯粹的观察者。或者说……鉴赏家。他收集悲剧，就像别人收集邮票或油画。”艾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褪色画廊’是他的主要活动地点之一，但‘灯塔’从未获得进入许可。我们有一些外围监控数据：建筑内部有高强度信息屏蔽，无法远程探测。进出人员很少，但包括一些我们关注的边缘人物。”
“他知晓维克多和怀表。”
“这说明他的情报网比我们想的更深。维克多是前‘灯塔’人员，他的退役和收藏是机密。怀表VL-001更是非标准装备，没有正式记录。”艾薇沉吟，“莱克西，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他可能掌握关于污染仪式、机械厂地下结构、甚至‘地基’的关键情报——他既然知道维克多，就可能知道更多。但他也可能是在为污染体系工作，或是想将你作为‘收藏品’诱捕。”
莱克西已经启动风险评估模型，输入变量：
情报潜在价值：高（如能提供仪式漏洞、防御布局、时间表）。
陷阱概率：中（对方有观察者记录，无主动攻击史，但不可预测）。
自身准备度：中（系统稳定性62%，有基础装备，但未测试共鸣器）。
外部支援：高（艾薇可远程监控，可布控外围）。
时间压力：高（今晚19:00，仅剩9小时）。
模型运行三秒后输出：[建议：接受接触，但执行严格安全协议。情报收益可能高于风险。]
“我建议赴约。”莱克西说。
“我同意。”艾薇没有反对，“但我们必须做足准备。首先，我需要你完整扫描邀请函，把数据发给我，我要做更深入的分析。其次，我们现在开始制定安全协议——从装备、通讯、撤离到应急响应。最后，我会调动我能调动的资源，在画廊外围布控。但听好：如果我认为风险超过阈值，我会强制中止行动。明白吗？”
“明白。”莱克西将卡片放入扫描仪，生成高分辨率图像和成分分析报告，发送给艾薇。
“好。现在，我们规划。”艾薇切换到指挥官模式，语速加快但清晰，“第一步：装备。你不能携带任何‘灯塔’标准装备，那可能被识别。你需要伪装成普通人，但要有隐藏的监控和防御能力。”
隐藏式录音机：微型麦克风，植入衣领。
微型摄像头：针孔式，伪装成纽扣。
生命体征监测器：实时传输心率、体温、压力指数给我。
非金属武器：匕首，藏于靴筒。
信息污染防护：维克多的香炉粉末，分装在小袋，必要时点燃。
应急通讯：微型耳机，加密频道，但我建议尽量少说话，避免被探测。
怀表VL-001：如果还能用，带上，但保持静默模式。它可能既是信物也是风险。
莱克西记录清单：“共鸣器？”
“不。”艾薇斩钉截铁，“CR-3共鸣器是你的最后手段，绝不能暴露给第三方。留在工作室。”
“明白。”
“第二步：布控。”艾薇继续，“我会安排两名便衣特工，是我私人的可靠联系人，他们不知道异常背景，只以为是保护性监视。他们会在画廊外围100米处待命，伪装成街头小贩或停车管理员。他们的任务：观察进出人员，记录车牌，如果收到我的指令，才接近建筑。但不会进入——那是你的战场。”
“撤离计划？”
“三条路线。”艾薇调出地图，“首选：从正门离开，步行至东侧十字路口，那里有预设的接应点，一辆无标识轿车，钥匙在左前轮毂内。备用一：如果正门被封锁，使用建筑后方的消防通道，进入小巷，向西300米有地铁站入口。备用二：如果被困建筑内，寻找高层窗户，你有抓钩枪吗？”
“有轻型版本。”
“带上。但记住，那是最后手段，可能暴露你的异常能力。”艾薇停顿，“第三步：应急响应。我们会设定三个安全信号：
绿色：一切正常，按计划进行。
黄色：遇到麻烦，但可控，需要外围准备接应。
红色：立即撤离，或我方主动突入。
我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如果你心率骤升、体温异常，我会默认红色，带队突入。突入小队会是我和那两名特工，武装非致命武器。但如果我们遭遇抵抗……我会升级。”
莱克西理解“升级”的含义：艾薇将动用她的特工权限，呼叫“灯塔”快速反应部队，但那意味着事件彻底曝光，她的生存评估可能提前终止。
“第四步：你的行为准则。”艾薇语气严厉，“记住，你是去交易情报，不是去战斗。你的目标是评估利奥·弗罗斯特，获取有用信息，然后安全离开。不要挑衅，不要展示能力，不要深入危险话题。如果他提到维克多，你可以承认认识，但不要说细节。如果他提到污染，你可以表示你在调查，但不要透露你的理论或计划。如果他提出交易，记住：任何交易都必须有明确条款，且你有权拒绝。你的生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至少对我来说。”
最后一句说得很快，几乎像是不小心溜出来的。通讯两端都沉默了片刻。
“协议确认。”莱克西打破沉默，“我会在18:00前完成准备。需要预先侦察画廊外围吗？”
“我已经在做了。”艾薇说，“我派了一名特工去现场，他会用一整天时间观察建筑出入、记录周边环境、寻找监控盲区。数据会在下午16:00前汇总给你。现在，你需要休息。距离19:00还有九小时，你需要至少四小时的深度睡眠来恢复系统资源。这是命令，莱克西。”
莱克西查看日程表。原定的CR-3共鸣器测试需要取消，剩余时间可以用于装备准备和系统校准。四小时睡眠是可行的。
“我会在11:00开始睡眠周期。”她说。
“好。我会在17:00联系你，做最后简报。现在，准备一下，然后休息。”艾薇停顿，“还有，莱克西……小心。这个利奥·弗罗斯特，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太了解我们了，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这种信息不对称是最危险的。”
通讯结束。
[利奥·弗罗斯特，观察者，鉴赏家，情报网络未知，意图未知。]
她调出“褪色画廊”的街景图像，放大建筑的每个细节。维多利亚风格的砖石立面，装饰性的铸铁阳台，深色的窗玻璃。建筑看起来古老、沉默、充满秘密。像一座坟墓，或者一座剧场。
今晚19:00。她将在那里会见一个收集悲剧的人。
而她自身，就是一场行走的悲剧——CV-2列克星敦的沉没，三千人的恐惧，216个戛然而止的生命。对利奥·弗罗斯特这样的“鉴赏家”来说，她可能是一件无与伦比的“藏品”。
[风险评估更新：陷阱概率从中提升至高。]
[但情报潜在价值仍评估为高。]
[结论不变：赴约，但需极其谨慎。]
她将更新后的实验进展发送给艾薇。然后启动工作室的安全协议，所有门窗锁死，监控系统调至最高敏感度。走进卧室，拉上遮光帘，躺在床上。
[系统进入强制休眠协议。]
[预计休眠时长：4小时。]
[唤醒时间：15:00。]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左臂SCAR-ALPHA的暗金色脉动像一颗微型心脏，在寂静中持续跳动。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安全屋内，艾薇·谢泼德盯着屏幕上利奥·弗罗斯特的简略档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档案照片的位置是空白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备注栏里用红色字体标注：
“警告：该个体对‘存在性悲剧’有近乎病态的审美追求。他曾说：‘最伟大的艺术不是创造美，而是见证真实——而真实往往是恐怖的。’在与他接触时，需警惕他可能将你视为‘艺术品’而非‘人’。”
艾薇关闭档案，调出“褪色画廊”的实时监控画面——她的一名特工已经就位，伪装成流浪汉坐在画廊对面公园的长椅上，用藏在购物袋里的摄像头记录着一切。
画廊的门紧闭着。深色的玻璃后，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动静。
像一个等待猎物踏入的陷阱。
艾薇拿起加密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是我。我需要你今晚待命，位置在市中心‘褪色画廊’周边。不，不是官方行动，是我个人请求。报酬按老规矩双倍。是的，武装准备，但除非我下令，绝对不要暴露。谢谢。”
她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城市的屋顶。
“别出事，莱克西。”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时间走向正午。距离会面还有七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