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当下不太开心,正环抱着双膝蹲坐在床边发呆。小姑娘本身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只是刚被她姐姐训了一顿还没过劲。
因为早先,两舰娘和她们的病号提督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的时候,长春问了刘俊仪这么一个问题。
“提督,什么是山里灵活啊?”
“什么山里灵活?”
他只听说过山梨酸钾,和苯甲酸钠、焦亚硫酸钠、安赛蜜这些一样,都是食品添加剂。
“提督不知道‘山里灵活’的意思吗?”
小姑娘显得比他更疑惑 。
自己应该知道吗?这不是少女不着调的抖包袱,而是提督的黑话吗?答不上来的话会掉好感吗?要不要百度一下问问?
尽管内心如此波动,刘俊仪仍是在沉吟了一会后表示自己不知道。
白发少女不依不饶,追问道:“可这是提督你自己说的呀,在镇守府,还有不少姐妹听你说过这句话呐。”
说着,她把双手举过头顶,一脸严肃,字正腔圆地喊出——
“我是山里灵活的狗!”
长春这么做的时候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自己提督的脸色越来越难绷,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的耳朵听见咳嗽声的同时感到剧烈的疼痛。
“嗷啊啊——鞍山姐...别扯...要掉了!”
鞍山这次格外的凶,在给刘俊仪顺气的时候还瞪着她。
“不准再打搅提督!”
刘俊仪为了逃避尴尬只能称自己需要休息,迷迷糊糊间真的睡熟了。
不多时出租屋里又恢复了安静,长春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小小的房间里有她和她熟睡的丈夫,和一个经常威吓她的人,空气有些沉闷。
白发少女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背对着她在用电脑查资料的鞍山,觉得还是不要去触霉头。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起聊天软件里的信息。
在另一个世界里有数不清的舰娘,哪怕是同为导弹驱逐舰长春号的也不在少数,这些长春们都在一个群聊里,用各自提督的姓氏区分彼此。
刘长春:我要见到我的提督啦,真正的提督,我正要去接他!
康长春:提督啊,真好呢
li长春:嘻嘻,提督,好吃😋
王长春:好想不穿衣服坐到提督的脸上啊
暮长春: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里发癫
王长春:我已经很收敛了
暮长春:【表情】流汗黄豆
......
除了群聊,最近的一条私信是逸仙发的,询问是否找到提督了。
长春编辑了一句话,点击发送。
“我和鞍山在一起,我们找到提督了”
十五个字符被转化成0与1交织的讯息,以电磁波为载体发送出去。
这段话用光的速度扩散,穿过砖墙,穿过云层,抵达外太空,最终衰减逸散在陌生的宇宙里,只花了一秒钟。
白发少女盯着转圈的消息三分钟,最终因为请求超时冒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她无声地叹息,蹲坐在床边静静出神,最后下巴搁在膝盖上睡着了。
等长春被叫醒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刘俊仪点好了外卖。
他自己病了,两位舰娘又不方便外出,三餐都只能叫外卖,房间在九楼又没有电梯,还得加价让人送上来。
三人各自拿了一份盒饭,长春一打开她的腊味煲仔饭便叫起来。
“提督平时就吃这些吗?”
她夹起一根菜心又放下,青菜闷在盒饭里久了有些发焉,让人没有下嘴的欲望。
“嗯...啊,是啊,不合胃口吗?”
刘俊仪心里有些忐忑,他平时确实就吃这种档次的外卖。给舰娘也点这些倒不是他抠门,而是这附近是一大片的工业区,也没有什么高档餐厅。如果下单在更远的地方,饭菜送过来也凉了。
鞍山见到提督尴尬得无地自容的表情就要发作。
“那提督好可怜啊,以后让逸仙姐给你开小灶,天天做饭给你吃。”
说着,白发少女把青菜送进口中咀嚼起来。
“唔...嗯,逸仙姐做饭可好吃了,在镇守府不是谁都吃得上的,平时只有我、鞍山姐、济南、还有鹰潭、南京她们。
“我们要测导弹数据,经常要加练,逸仙姐就会做好吃的犒劳我们。嗯,还有一个讨厌鬼,总是来蹭饭。那个蔚山,平时也不和我们训练,住在U系的宿舍里,还爱瞧不起人。
“有一回逸仙看到她翻垃圾桶,要捡里面别人扔掉的罐头吃,就领她到食堂里吃饭...嗯,逸仙姐总是喜欢往C系捡人。谁知道蔚山这家伙吃里爬外,白眼狼来的!每天来我们食堂吃饭,等我们跟U系起了冲突,她就跑去帮美国佬说话,真想揍她GRD!”
长春说完一大串,嘴把闲下来就要往口里扒饭。见鞍山斜眼撇来,以为姐姐要数落自己嚼舌根。
却见蓝发少女咽下一口饭,慢条斯理的说,“这人是有点分不清好赖。”
“就是就是!提督到时候得管管。”长春连连附和。
刘俊仪听了一阵头大,他一直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更不擅长调和矛盾。随便应和两句,又专心吃起饭。
三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边聊边吃,解决了晚饭。
到了晚上十点, 刘俊仪在两姐妹洗完澡后,也准备洗澡睡觉。
在阳台和卫生间里他感觉到自己的雏男领域,正在被两位青春靓丽美少女侵犯。
为了节约水电,刘俊仪的衣服都是两天一洗,换下来的衣服会直接塞进洗衣机。今天他打开洗衣的盖子,看到的不是自己之前换下来的衣服,赫然是两套带着少女气息的衣裙。
此外,她们手洗好的贴身衣物挂在钢丝上,间或落下一两滴水珠,吓得他手忙脚乱地躲避。
两姐妹的贴身衣物,无非是一些内衣内裤,袜子手套。它们既不是正被妙龄少女穿戴在身,也不是刚被脱下时散发着馨香的状态,也只有刘俊仪这种雏男才会产生敬畏心理。
男生洗澡的时间普遍不长,基本能在十分钟内做完全套(不包括航班起飞),刘俊仪为了避免被认为邋遢,特地又多洗了五分钟。
刘俊仪穿着背心和中裤走进房间时,长春正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鞍山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屏幕,不时用手指点。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眼前是两位女同学在上微机课。
“提督洗好了啊,已经不早了,准备休息吧。”
两人视线一齐从屏幕上移开,转而盯向他,把刘俊仪看得浑身不自在。
“啊,好,是挺晚了。”
刘俊仪转过头,去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四下张望几下后,从床底下拿出一张单人折叠床,那是他出差的时候用来午休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额,你们睡大床,我睡这个噢。”
说是大床,其实也不宽敞,一个人睡空间充裕,两人也睡得下,睡三个人的话翻身都困难了。
“那怎么行,提督你睡大床。”
“睡这么小的床不行的,提督你还生着病呢。”
鞍山夺过那宽不足一米的折叠床,长春直接把刘俊仪拉到大床上。
“长春你跟提督睡上面,我睡这个床。”
鞍山打开小小的折叠床摆在过道上,房间里几乎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这...不...不太好吧...”
刘俊仪期期艾艾的,和异性同床共枕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刺激。
“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睡,让长春睡到小床上?”
“不是,我觉得还是我睡小床比较好。”
“才不好,你是长官,是病人,怎么能让你睡小床,我们睡大床呢?如果你觉得和我们睡不好,那就一个人睡床上,我们打地铺好了。”
浅蓝色头发的少女,语气恳切,眼神坚定。
刘俊仪根本想不出驳倒她的办法,只能作罢。
但是等到收拾妥当,三人都睡下的时候,他后悔了。
刘俊仪睡在床里面靠墙的位置,长春在外面,两个人盖一张空调被。他需要保暖盖了大部分,长春怕热,只用被角盖住肚子。
“提督~你~睡~了~吗~”
白发少女朝刘俊仪拱了拱身子,把脸贴到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
雏男哪里受得了这个,这真人ASMR从耳朵进去直窜后脑勺,刘俊仪的腰一下就酥了。
“提~督~提~督~”
少女呼出的热气,和不断靠近的躯体都在逼迫着他向自己贫乏的数据库寻找应对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绵软的触感从胳臂处传来时,雏男1.0的CPU过载了。
作!出!回!答!
“没。睡。”
在寂静的夜晚,十平米见方的房间里,没被压低,正常说话声音的两个字犹如洪钟大吕。
鞍山腾的一下坐起来。
“长——春——”
长春双手贴耳。
“给我睡到那头去!”
问题已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