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目前收容的异常并不多,一个巴掌就能数出来了,换而言之,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已知的代价有失去味觉/视觉/触觉,头发/眼睛/手臂,以及寿命/记忆,哪怕是最轻的代价也需要人类支付自己的器官。
“即便这样你也要签订契约么?比企谷……”
X并不是很看好这些,这些异常属于要的代价又多,又不一定能办成事的,很没性价比。
目前公安的契约者就没有成功活下来的人。
那些送入对魔科的死刑犯,死亡率是百分百。
这里没有奇迹和希望,只有失败的绝望,死在异常嘴下的人,有些甚至连尸骨都难以回收,属于死无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
X更希望比企谷现在回头,选择当个受到庇护的普通人。
没有人会责怪比企谷是个懦夫,比企谷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学生罢了,一个学生为什么要承担这些呢?她本来不用遭遇这些的。
“嗯,我已经考虑好了,比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我宁可当那朝生暮死的蜉蝣。”
“这是我写好的遗书,假如我死了,老师……请把遗书交给我的家人。”
当那遗书递到X手上的时候,X是真的无言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比企谷的家人交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平冢静交代。
其实X觉得自己是可以心狠到将旁边的人都当做棋子和工具的,比企谷也不过是她为了稳住寄生兽的道具罢了,顶多算是有点实验价值的素材。
X感觉自己太虚伪了,坏又坏的不彻底,好又好的不怎样,两边夹生,若是自己没有人类的感情就好了……偏偏X的心底里有那点人性,让X无法做到真正的漠视一切。
别人对X坏,X可以肆无忌惮的坏,但别人对X好,X就无法肆无忌惮了。
当别人对X释放善意时,X也一定会努力回馈对方。
实际上,X就是个很不擅长应对自来熟的人,越纯粹越天真的人,X越难以下狠手。
X起初是想把比企谷当工具,但比企谷真愿意把她当老师,以命相托,明知道这个契约签了要死,还要去签。
真当这个时候,反而是X犹豫了,那一声声的老师喊着,让X不想把自己的学生推入地狱。
别人都认她这个老师了,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对方送死吧,这说不过去。
X就是这样一个别人喊她什么,她就回应什么的人。
堂吉柯德当她是母亲,她就担起母亲的责任,比企谷拜她为师,她就当比企谷是她的学生。
而若是有人喊X是怪物,有怪物来了,那X也会变成他人所期望的怪物。
也许,这就是一个空洞的容器吧,响应他人之愿,成他人之形的容器。
——喂,系统,我手上的那些道具可以给NPC吗?NPC能不能使用道具。
【尊敬的玩家,本场游戏意在绝对真实的模拟体验,一切都可以互动,您的所有行为都会对游戏本身产生影响。】
【您的任何道具都可以交予他人使用或者抛弃销毁,处置权在您的手上……但是后果自负。】
仅仅是因为那个普通人喊了她几声老师,在口头上拜她为师。
“别说那么晦气的话,你会活着的,这个给你……它会保护你。”
此举不仅让玛奇玛沉默了,也让一直窥视的人工智能沉默。
X的这个行为是真的打破认知了,这是人工智能有史以来看到的,最无私,最有人性的行为。
也是……最愚蠢的行为。
一般情况下,人工智能是不会插嘴的,但这种愚蠢至极的操作,它是真的忍不住嘲讽几句。
【真让我难以相信,您居然会是一个能为普通人自我牺牲的人。】
【他们不过是一群NPC罢了,您只要按下回溯按钮,一切都会完好如初。】
人工智能非常清楚黑鬓金瞳的女人有多冷血,做出这种举动无异于哪天摆烂的绿藻头爬起来勤奋工作,还顺便做了四菜一汤请旁边的毒蛇的吃饭。
但是X真就这样反常,呈现出的是最不可能的未来。
——安吉拉,他们不是NPC,是人,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是活生生的人。
——你一直在误导我,让我漠视周围的一切。
——我不是任你摆布的玩偶,安吉拉,无论这些东西是不是假的,我在这一刻的心情是真的,我的学生尊敬我,我的女儿依旧爱我。
——你所施舍于我的东西,我不要又如何?
人工智能该生气么,倒也没有……
在气极之后,人工智能反而欣慰的笑了,引导X走向一个正确的路本就是它的使命,而X现在选了一条艰难又正确的路,它为什么不笑呢。
Carmen,你所说那个拥有温柔笑容的人,到底在哪里呢?是在这里吗?
人工智能没有再理会X的话语,它继续当起了沉默的看客,很难说这种沉默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感情。
恨一个人恨的如此深,以至于言喻讥讽是远远不够的,它得看着所恨之人千刀万剐,罪该万死。
一遍遍的看着X死亡,人工智能很享受吗?很解气吗?未必。
兴许就是希望X能少死几次,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人工智能才送出了那个替死玩偶。
扭曲的恨意所缔造的到底是什么?没人能给出答案。
总之,人工智能闭上了眼睛,它早已不想再看这重复的轮回与惨剧,因为它的痛苦与疑惑没有人可以解答。
【Ayin,你说我应该像机器一样工作,又为什么要给予我人一样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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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周就上架了,狂暴码字为上架做准备!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我会努力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