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猫的力气在缺氧的窒息感中飞速流失。
终于,在毫无退路的逼迫下,它脚下一滑,踩空了边缘。
“砰”的一声轻响。
猫四脚朝天地跌进了下方那堆柔软、深陷的丝绒靠枕里。
而那只白鸽不仅没有借机离开,反而顺势扑扇着翅膀,如影随形地压了下来。
这完全违背了自然界的法则——一只本该柔弱的鸽子,竟然居高临下地将一只掠食者的猫死死按在了软垫深处。
白色的羽翼彻底张开,遮天蔽日般将猫的视线全部剥夺。
窗外的雨势骤然变大。
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急促声响。
一下,一下,又轻又重,像极了某种无法喘息的、粘腻的纠缠。
在那片纯白的羽翼之下,猫的抗议被彻底吞没,连微弱的挣扎都变成了虚软的攀附。世界天旋地转,所有的逻辑与理智都被这场漫长而荒唐的压制碾成了一团浆糊。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像是一瞬。
又像是一整个世纪。
那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松开了。
“呼……哈……!”
桑多涅像个刚从深海里逃生的人,猛地推开面前的阴影,慌乱地退缩到了沙发的角落。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新鲜空气,脸颊上的热度高得吓人,连耳根都烧透了。
她此刻的样子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
一向严丝合缝的制服起了难看的褶皱,领口不知何时散开了一道缝隙。
平时总是紧抿着的唇线,此刻只剩下过分鲜明的绯红。
她胡乱抬起手背去擦嘴角,手指却抖得厉害。
相比之下,哥伦比娅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安静地跪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缩在角落里的桑多涅。
她的嘴唇同样比平时秾丽了许多。
她微微抬起手,指腹虚虚地擦过自己的下颌,眼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像是在回味什么绝妙的珍馐般,轻轻弯了弯唇角。
“桑多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微哑,粉色的眼眸里潋滟着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餍足,“你平时说话那么凶……原来这里,一点也不硬呢。”
桑多涅的脑子又炸了一次。
“你——你——!”
她指着哥伦比娅,手指抖得更厉害了,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熟得快要冒出热气来。
“你这个混蛋!”
桑多涅咬牙切齿,连声音都在发飘:“明明只要贴着就行了!谁允许你……做那种多余的事啊!”
哥伦比娅歪着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羽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因为……只停留在表面的话,根本尝不出真正的味道呀。而且……”
她又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桑多涅的反应,意外的很可爱呢。”
“闭嘴!!!”桑多涅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了过去。
哥伦比娅接住靠枕,抱在怀里,歪着头看她,头上的翅膀装饰欢快地抖动着。
“贴在一起的话……不是自然而然就会碰到的嘛。”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自然而然个鬼啊!”
桑多涅又抓起另一个靠枕砸过去。
“那是十分钟!不是十秒!你那叫碰到吗?你那是——那是——”
后面的词太羞耻,她说不出口。
“你就是故意的!”
哥伦比娅又接住,抱在怀里,两只靠枕把她整个人挡得只剩一张脸。
她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
“你——!”
桑多涅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瞪着哥伦比娅,瞪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往厨房走。
“我去喝水!”
她需要冷静一下!物理降温!
桑多涅冲进厨房,拿起水杯就往嘴里灌。
然而,就在她仰头喝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哥伦比娅放下两个靠枕,嘴角弯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进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你跟进来干什么?”桑多涅放下水杯,没好气地问道。
哥伦比娅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卡片。
“没办法呀。”她笑得像只小狐狸,“毕竟……现在我们的活动范围只有两米了哦。”
“万一你走太远,我们又被迫像刚才那样‘贴’在一起……虽然我不介意,但桑多涅大概会害羞死吧?”
“噗——”
两米。
她绝望地看着厨房门口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
原本以为两小时的自由是天堂。
结果……这是要在地狱里待二十二个小时才能换来的吗?!
桑多涅“哐”地一声把水杯重重地砸在厨房台面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杯底震裂。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身后,湛蓝的眸子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女。
冰凉的水稍微压下去了脸上的燥热,理智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
刚才那个让人窒息的十分钟把她的脑子搅得一团浆糊,差点忘了正事。
“哥·伦·比·娅!”桑多涅眯起眼睛,语气不善,“说!那个该死的混蛋说的什么‘场外援助’,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