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好几天的任务,黑狼之牙小队宣告任务失败,只是抓了几个藤蔓交差。
夕阳的余晖将森林边缘染成暗红色,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晦暗的脸。小队围坐在火堆旁商量了一下,干脆就用这个糊弄一下得了——几人面面相觑,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保罗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泥土微微凹陷,指节处传来沉闷的痛感。他咬着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中满是不甘
“只能这样了……可恶。”
李斯特坐在一旁的断木上,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杂草。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庞,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抬起眼,看向保罗,又转向其他人,表情有些无奈,嘴
“我只是比较好奇,这种情况……还会有报酬吗?”他的目光在队友们脸上扫过,似乎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尽管谁都心里没底。
夜风掠过树梢,带来一阵凉意,篝火的火焰随之摇曳了几下。
连续数日的疲惫与失败感,如同潮湿的雾气般笼罩着小队。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植物汁液腐败的气味。
“挺正常的……做任务有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
爱莉娜丽洁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她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垫布上,琥珀色的眼眸望向李斯特,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应该会有一些报酬吧?毕竟我们也算是攻击了魔物,这应该要看雇主愿不愿意给点跑腿费了。”
【冒险者真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能完成任务还好,报酬相比于种田丰富多了,一旦失败简直就是血亏。】
李斯特心中默默感叹。
他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地上的一根枯草。
比起种田那点微薄的、一眼能看到头的收入,冒险者这份刀口舔血的职业确实像一场豪赌。赢了,可能一夜翻身;输了,轻则白忙一场,重则……他想起白天战斗,保罗是很优秀的冒险者都会遇见危险,不敢想新人怎么混。
根据他的了解,大多数冒险者的水平也就是有个三脚猫剑术而已,新人更是刚放下锄头的水平。
“比如刚刚如果不是我们比较强,或许就会减员了啊。”
爱莉娜丽洁继续感叹,她的目光掠过沉默的保罗和正在检查装备的塔尔韩德,最后落在依偎在保罗身边的简妮思身上,后者脸色依旧有些无奈。
“遇见危险的魔物甚至会丢下队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确实很惨了,冒险者的确很不容易。”
李斯特附和道,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慨。
短暂的沉默后,爱莉娜丽洁忽然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李斯特,用一种故作寻常、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问道:“如果是我呢?人家如果遇见了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李斯特微微一愣,迎上她的目光。火光下,女精灵的表情似乎没什么特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试探的光。
【我怎么会因为一个月炮的女人就救人呢?】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声音平稳:“我不喜欢骗人女人,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爱莉娜丽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早就料到的了然:“真是个渣男。”
她说着,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斯特的肩膀,动作随意,更像是一种朋友间的玩笑。
她收回手,仰头望着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那里只有几点疏星隐约可见。
“哎,如果就和传说里一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难得的、与她平时形象不符的怅惘,“传说中如果遇见真正喜欢的人,爱神会在人们的心脏响起音乐。”
神灵吗?
李斯特眼神微微眯起。
这个世界可真的有神啊。
那个不靠谱的蓝毛女神阿库娅的形象瞬间闪过脑袋....妈的,话说那智障好几天没和她联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爱神什么的不会也是这种弱智吧?
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心脏----隔着单薄的衣物,是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好似在证明他还在活着,一种突然未曾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曹,真的穿越了。’
他在心里冷静地对自己说,直到现在,李斯特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异世界的生活了。
他调整好心情,目光扫向营地四周散落的、那些被砍断后已经有些萎蔫的暗绿色藤蔓。
这些是白天战斗的唯一“战利品”,也是他们准备带回去向雇主交差的“证据”。
他站起身,拍了拍皮甲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开始弯腰,一根一根地捡起那些粗细不一的藤蔓,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一边收拾,一边漫无边际地想。
爱莉娜丽洁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换做一个对她痴迷不已、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所谓“乌龟男”,恐怕会激动得指天发誓,甚至当场表演一番英雄救美的戏码吧?
但他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和需求。生存,变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站稳脚跟,这些才是优先级。
……
时间在守夜者的轮换中悄然流逝。
森林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夜行生物的啼叫或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篝火添了几次柴,火光逐渐微弱下去。
再次,到了深夜……
李斯特在塔尔韩德接替他守夜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连日的紧张、战斗和露宿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他。然而,睡眠并未持续太久。一种奇异的、仿佛被窥视的感觉,或者说是营地突然变得过分寂静的氛围,让他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他倏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在头下的短剑剑柄。
篝火几乎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提供的光亮极其有限。他迅速扫视四周——铺着防水布的简易地铺上,空空如也。保罗、简妮思、爱莉娜丽洁、甚至连本该在附近守夜的塔尔韩德,全都不见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