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沉默。
三月七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可是......”
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恒沉默着，微微点头。他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星走上前，站在林尘面前，她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失望，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祝愿。
“一路顺风。”
她如此说。
林尘看着她，轻轻笑了。
“谢谢。”
姬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她走到林尘面前，伸出手。
“林尘先生，无论您身在何方，列车组永远欢迎您。”
林尘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三月七也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一定要来看我们！！一定要！！我们可以一起拍照！！一起吃好吃的！！一起——”
她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呜......虽然我们才刚见面......但你是个好人......你真的是个好人......”
林尘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会的。等我办完事，一定来。”
就在这时——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在车厢内响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所有人同时转头。
车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偶。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她穿着一件风格繁复的洋装，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深紫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林尘。
确切地说，盯着他腰间那刚刚隐去的驱动器位置。
天才俱乐部第83席，黑塔空间站真正的主人——黑塔。
姬子的眉头微微一皱。
“黑塔女士，未经允许闯入他人的列车，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黑塔瞥了她一眼。
“礼貌？那是给凡人准备的。”
她径直走到林尘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你那个炼成术——不对，不是炼成术，那根本不是什么‘炼成’——那是什么？”
她问得直接了当，没有任何客套。
林尘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很感兴趣？”
“废话。”
黑塔双手抱臂，深紫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刚才那五节车厢，从无到有，凭空创造——没有消耗任何物质，没有借助任何外部能量，甚至没有引起空间波动——这完全违背了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兴奋。
“等价交换呢？能量守恒呢？物质转化呢？你那种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
林尘静静地听她说完。
然后他轻轻开口：
“等价交换？”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橙红色的光芒。
“谁告诉你，炼金术一定要遵守等价交换？”
黑塔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不可能......任何形式的能量转换，都必须遵守守恒定律。这是宇宙的基本法则，不可能被打破——”
“那只是你们对‘宇宙’的定义太狭隘了。”
林尘打断她。
光芒在他掌心旋转，变幻着各种形态——时而化作精密的机械结构，时而化作复杂的能量回路，时而化作纯粹的、没有任何实质的光芒。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所谓的‘守恒’，在更高的维度上，本身就是一种‘不守恒’呢？”
黑塔沉默了。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兴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良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林尘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有趣。你果然有趣。”
她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枚精致的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码。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愿意——来找我。”
黑塔顿了顿，没有半份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我要研究你。”
林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可以。”
黑塔眉头一挑。
“这么干脆？”
“有条件。”
“可以，说。”
林尘的目光，落在这辆刚刚被他“扩建”的列车上。
“我需要你帮我照看着点他们。”
黑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向姬子一行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啧”了一声。
“麻烦。不过——成交。”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林尘。”
她头也不回。
“你那个‘完美构筑者’，很有意思。下次见面，让我看看它的极限。”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黑塔女士的气场也太强了......”
丹恒轻轻摇头。
“是她根本不在乎任何社交规则。”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
“但她的目的很明确——她对林尘先生的能力产生了兴趣。以她的作风，以后肯定会经常‘不请自来’。”
姬子看向林尘“林尘先生，您真的打算——”
“无所谓。”
林尘轻轻摇头。
“她想研究，就让她研究。反正——”
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也研究不出什么。”
一番交谈，离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林尘站在列车车门前，身后是那条通往停泊港的通道。
姬子站在他面前，手中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林尘先生，我还想最后确认一次——真的不留下吗？”
林尘轻轻摇头。
“我的路，不在这里。”
姬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理解与祝福。
“那，一路顺风。”
“会的。”
三月七从后面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笑容。
“记得来看我们！！一定要来！！”
“好。”
丹恒微微颔首。
“保重。”
“你也是。”
星走上前，递给他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刚才他们在观景车厢里的合影——三月七举着相机，丹恒站在窗边，星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姬子端着咖啡杯微笑，瓦尔特·杨推着眼镜，而林尘......
林尘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那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
淡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星。
“谢谢。”
星点点头。
“不客气。”
花火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他身边，抱着那只炼金狐狸抱枕，小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亲爱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尘收起照片，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继续旅行。”
“去哪里？”
“不知道。”
林尘脚步微顿。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古老的列车，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前的那几个人。
然后他轻轻笑了。
“向着我们想去的地方走吧。”
花火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来，蹦蹦跳跳地跟上他的步伐。
“好嘞！向着我们想去的地方出发！”
“亲爱的，二相乐园怎么样？那是我们假面愚者的地盘哦~”
“那不是公司的星球么？”
“哎呀，我和你说，这就要讲到乐子神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列车门前，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呜......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一定要走......”
丹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星望着那个方向，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姬子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我们会再见的，一定。”
姬子笑着说道：“他早已和开拓的命途牵扯太深了......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
天幕之外，四个世界的无数观众，久久无法回神。
那场告别，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
只有一杯凉透的咖啡，一张合影的照片，一句“向着我们想去的地方走吧”，却让无数人红了眼眶。
聊天群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三月七（崩铁）：“呜......我看到那张照片真想哭了......”
派蒙（原神）：“三月七别哭！！他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荧（原神）：“......他真的很好。”
托帕（崩铁）：“......是啊。”
花火（崩铁）：“哎呀呀，花火大人怎么感觉某些人又在偷偷掉眼泪呢？(￣▽￣)／”
桑博（崩铁）：“大姐头，您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
花火（崩铁）：“嗯——？”
桑博（崩铁）：“......在下什么都没说。”
简（绝区零）：“五节车厢，凭空创造......这种能力，真的太可怕了。”
比利（绝区零）：“可怕？明明是帅爆了好吗！！”
猫又（绝区零）：“就是就是！而且他对列车组的人好好哦......”
奥托（崩三）：“有趣。那个黑塔，对他能力的评价，和我一样。”
特斯拉（崩三）：“奥托你闭嘴！别在这时候刷存在感！”
奥托（崩三）：“......我只是实话实说。”
姬子（崩铁）：“各位，无论他去了哪里，无论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她顿了顿。
“能遇见他，是我们的幸运。”
这条消息之后，聊天群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点头。
天幕之上，画面缓缓流转。
那颗悬浮于虚空中的光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深处，两道身影正并肩而行，走向未知的远方。
一个沉默寡言，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骑士。
一个活泼跳脱，却总在关键时刻懂得沉默的愚者。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天幕之外，四个世界的无数观众，正在等待着——
下一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