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一直沉默的安比忽然走上前,目光透过伊埃斯的摄像头,仿佛直视着屏幕后的铃。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嗯?怎么了安比?”
“你的本体在空洞外,就算我们困死在这里,你也就是损失一个邦布而已。”
安比的语气平静,但问题直白得有些刺人,“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回来帮我们?”
“安比!”妮可瞪了她一眼。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铃一声轻笑。
“原因很简单,安比,因为我是你们的绳匠啊。”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既然承诺了带你们出去,就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假如我失败了,预留的HDD系统指令会自动在绳网上发布一条营救你们的委托,到时候,我……”
“行了行了!这种不吉利的话收回去!”
妮可打断她,用力拍了拍身旁的保险箱,对着伊埃斯竖起大拇指:
“放心吧,要是能出去,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去店里救你的!”
“哼!就算说这种话,委托金我也不会打折的!”铃傲娇地回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铃输入密码,保险箱“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只有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数据芯片。
铃控制着伊埃斯走上前,取出数据芯片,缓缓插入伊埃斯的数据接口。
“数据读取……开始!”
滋滋——轰!
就在芯片插入的瞬间,伊埃斯圆滚滚的身体猛地僵住。
伊埃斯的眼部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的光芒从邦布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像是个失控的舞池灯球!
整只邦布也像舞池灯球一样飘了起来!
“喂!”妮可吓得立刻上前一步,想拉住它却又不敢随意触碰,“铃!这是怎么回事?!”
比利双手抱头,躲到了普隆尼亚身后:“哇啊!店长!你怎么飞起来了?!”
“铃!”
哲的声音忽然强行切入了通讯频道,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铃!断开连接!快!”
“我断不开——它——它——”
伊埃斯的光芒越来越亮,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整只邦布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闪光弹。
然后——
啪。
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
伊埃斯掉落在地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报废了一般。
“铃?”妮可的声音在发抖,她试探着伸出手,“铃!你别吓我!吱一声啊!”
没有回应。
安比和比利围了过来,神情难掩担忧。
桑多涅也皱起了眉。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地上的伊埃斯猛地抬起头。
它的眼睛又亮了。
但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的亮蓝色。像是被某种程序接管了。
“路径……确认。”
伊埃斯发出一声机械的合成音,随后迈开步子,朝着站台的侧方狂奔而去,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妮可愣了一下,随即抱着保险箱追上去。
“等等!这是往哪儿——”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前方,那原本是死路的站台尽头,一道泛着微光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是空间裂隙。
——
接下来的事情,像被按了快进键。
冲出空洞,呼吸到外面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时,妮可几乎要哭出来。
不等众人过多感叹,紧接着一路狂奔,开车,驶向六分街。
中途妮可跳下车,说是认识个医术很好的秘密医生。
——
片刻后,Random Play一楼的里屋。
铃被扶到沙发上侧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身体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呓语着。
哲急得满头大汗,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双手微微发抖,半跪在沙发边给铃换上冷毛巾,眼神里全是自责。
“我们来了!”
桑多涅和哥伦比娅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安比和比利。
“你们来了,妮可呢?”哲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妮可老大去请医生了,很快!马上就到!”比利连忙解释。
桑多涅点点头:“哲,冷静点,铃的生命体征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也马上就来了。”
她侧过头,悄悄向哥伦比娅递了个眼神。
哥伦比娅微微颔首。
她上前两步,蹲在铃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她垂下眼帘,嘴唇轻启,哼起一段悠远的歌谣。
调子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听不清歌词,但那旋律里似乎藏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新月的祝福。
桑多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其实歌不重要,重点是哥伦比娅给予铃的祝福,一定程度上能增强些许铃的身体素质。
在空灵的歌声中,铃的眉头渐渐松开,抽搐的四肢慢慢停止颤动。
虽然依旧时不时呓语两句,但整个人明显安稳下来。
哲微微松了口气,有些脱力地后退两步,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汗珠。
有所缓解就好……
“医生来了!”
妮可一把推开门,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疗箱的医生。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检查和治疗,铃的情况彻底稳定了下来,陷入了深度睡眠。
“呼……只是神经系统过载,加上精神透支。”医生擦了擦汗,“休息几天就好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别打扰。”
妮可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长出了一口气。
“哲,你在这儿守着。”
妮可缓了一会儿,站起身,重新拎起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保险箱。
“我送医生回去,顺便……我和安比、比利要去找那个把情报卖给我们的中间人好好‘聊聊’!”
哲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铃的脸:“麻烦你们了。”
桑多涅一直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
“既然人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好好休息。”她拉起哥伦比娅,轻轻地推门离开。
录像店门口。
微风轻拂,吹散了一天的紧张和疲惫。
“桑多涅,哥伦比娅。”妮可难得正经地向两人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了。”
桑多涅看了她一眼。
“我们是收了钱的。”
妮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行,合作愉快!”
妮可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把银行卡号发给我,相关费用我会尽快转给你的!当然……咳,不包括那笔五折的手续费。”
桑多涅点点头:“行,会尽快发给你的。”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带着复仇的气势驶离了六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