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林尘身后的狐尾轻轻摆动。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列车舷窗里那张兴奋到快要跳出眼眶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那支将整片星海都点亮了的舰队。
他的手，轻轻按在卡盒上。
“托帕小姐。”
他的声音，穿透即将到来的炮火，清晰地传入舰桥。
“你们以为测出了我的极限。”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之中，各种光芒开始缓缓交织、融合。
“但其实——”
他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你们才刚开始看到，我的起跑线。”
下一瞬——
万炮齐发！
星海被无数道能量光束彻底点亮！
而在那光芒的中央，一道身影，不闪不避，反而——
向前踏出了一步！
四界天幕前，无数观众同时屏住呼吸。
而列车舷窗内，花火举着直播设备，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各位观众！！！！！”
“**——来了！！！”
星海在燃烧。
不，这不是修辞——是真的在燃烧。
数以万计的能量光束撕裂虚空，将那片原本黑暗深邃的星域彻底点亮。赤红的粒子炮、幽蓝的湮灭射线、炽白的光束矛枪......
无数道死亡之光从四面八方的战舰上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朝着那道孤零零立于虚空中的身影笼罩而去。
四界天幕前，无数观众同时屏住呼吸。
聊天群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弹幕，没有评论，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离。
因为那画面太过震撼。
一个人。
面对一支舰队。
而这支舰队，属于寰宇中最庞大的‘暴力机器’——星际和平公司。
舰桥内，托帕的手微微攥紧。
翡翠的折扇停在半空，不再摇动。
真珠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那片被炮火点亮的星海，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颤动。
“林尘......”
托帕低声道，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为什么不逃？”
下一瞬——
所有炮火，同时抵达目标点！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在星海中央绽放。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无数种不同性质的能量在同一瞬间引爆、交织、撕裂、湮灭所产生的......奇迹。
光芒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连那些远在安全距离外的战舰都开始剧烈震颤，护盾发生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所有人都以为——
结束了。
翡翠轻轻闭上眼，折扇在指尖微微一顿。
真珠垂下眼帘，金色长发在舰桥的人工气流中轻轻飘动。
托帕的手，攥得更紧了。
然而——
就在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光芒中央——
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什么？！”
舰桥上，不知是谁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光芒彻底散去。
林尘依旧立于虚空，身后那两条机械狐尾轻轻摆动，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小行星的炮火齐射，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而他手中——
一柄萦绕着不散怨念、弓臂仿佛在呼吸的骸骨魔弓，正散发着幽紫色的诡异光芒。
怨魂射手形态！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拉开了那张魔弓。
不是射出一支箭。
而是射出了——
数百支。
每一支幽魂箭矢都精准地迎上了一道袭来的能量光束，在半空中将那些足以撕裂战舰的毁灭之力......尽数吞噬。
“那是什么东西？！”
“幽能反应？！不对，比幽能更诡异！”
“那些箭矢在‘吃’我们的攻击！！”
舰桥上，技术人员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托帕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身影，翡翠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怨魂射手......”
她喃喃道，想起了那份情报中关于这个形态的描述——“以情感炼成，以怨念为矢，可吞噬能量攻击为己用”。
但情报上明明写着，这种吞噬是有上限的。
而刚才那一击——
那是上限？
翡翠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凝重。
“他之前......一直在隐藏。”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不。”
真珠忽然开口，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不是隐藏。”
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凝视着虚空中的身影，仿佛在重新审视某个被低估的存在。
“是成长。他的能力，在每一次战斗中都在进化。”
舰桥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虚空之中，林尘缓缓放下魔弓，那双燃烧着狐火的复眼，穿透层层护盾，与舰桥内的三人隔空相望。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托帕小姐，你们的‘数据’，还新鲜吗？”
托帕咬了咬牙。
“启动‘猎魂者系统’！”
她冷冷下令。
“既然他想玩灵体，那就让他尝尝，公司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命令下达的瞬间，舰队阵型骤然变化。
外围那些不属于公司、却与公司达成协议的“观察者”们，此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群身着特殊制服、周身萦绕着诡异能量波动的人型生物。
他们同时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复杂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阵纹。
“灵能锁定！”
“相位锚点激活！”
“目标灵魂频率......已捕获！”
林尘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瞬，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体内的......某种存在。
不是身体。
不是能量。
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
灵魂？
公司还有这本事？
和那些忆者又达成什么协议了么？
真麻烦，他的这个形态的能量来源倒也和忆者的模因之躯有些相似。
“啧。”
他轻啧一声，试图拉动怨魂射手。
但魔弓上的幽紫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抖动，那些原本温顺的怨魂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散奔逃。
怨魂射手——被破解了。
“有效！猎魂者系统有效！”
“目标幽能波动下降73%！”
“怨魂形态正在瓦解！”
舰桥内，技术人员兴奋地汇报着战果。
托帕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中那道身影，看着他身后那两条原本灵动飘逸的狐尾虚影开始变得暗淡、飘忽，看着他手中的怨魂魔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尘......”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公司专门为你研发的‘猎魂者系统’。可以在十秒内，将任何灵体类存在从物质位面彻底剥离。”
她顿了顿。
“你输了。”
虚空之中，林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正在瓦解的怨魂魔弓。
弓身上的幽光已经彻底黯淡，那些原本环绕其周的怨魂虚影此刻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骸骨弓身，在星海中无声地漂浮。
他轻轻松开手。
怨魂射手化作点点幽光，彻底消散。
“呵。”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挫败，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原来如此。专门针对灵体的装置......你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抬起头，望向舰桥的方向。
那双狐火复眼，依旧明亮如初。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橙红色的炼金阵纹开始缓缓旋转。
“我的力量，不止怨魂。”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舰队中央的一艘战舰旁边！
右手虚握，炼金阵纹瞬间扩张到直径百米！
那艘战舰表面的合金装甲，在他掌心的光芒照耀下，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形、分解——
无数金属碎片从舰体上剥离，在半空中旋转、凝聚、重组，化作成千上万支锋锐无比的金属长矛！
“去！”
林尘手腕一翻，万矛齐发！
那些由战舰自身装甲炼成的长矛，携带着恐怖的动能，朝着周围的战舰呼啸而去！
然而——
就在那些长矛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
所有长矛，同时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
是......分解。
无数道诡异的能量波动从舰队深处涌出，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支长矛。那些由纯粹金属构成的武器，在接触到那种能量波动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破碎。
不是熔化。
是“存在”本身被剥离。
金属化作原子，原子化作粒子，粒子化作......虚无。
林尘眉头一皱，望向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艘造型极其特殊的战舰，通体覆盖着诡异的银白色装甲，舰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流转着光芒的.....炼成阵纹？！
不，不对。
那不是炼成阵纹。
那是——
“物质抽离装置。”
翡翠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尘先生，您的炼成术确实神奇。但任何能力，都需要‘素材’。无论是周围的金属、空气、还是任何存在的物质，都是您‘炼成’的根基。”
她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物质抽离装置’的作用，就是在您发动炼成之前，将您周围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可分解物质——全部抽离、封存、转化。”
“您猜猜看，现在您周围一公里内，还剩下什么？”
林尘环顾四周。
空无一物。
连最基本的宇宙尘埃，都被那诡异的装置彻底“抽离”了。
他抬起手，试图凝聚炼成阵纹——
光芒亮起，又迅速熄灭。
没有素材。
没有物质。
炼金术，无从施展。
舰桥内，托帕轻轻叹了口气。
“林尘，我说过，公司不是没有镇压过天才。”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入林尘耳中。
“你的炼金术确实独一无二。但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找到克制的办法。怨魂射手被猎魂者系统破解，炼金术被物质抽离装置封锁——你还有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认输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
虚空之中，林尘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之中，橙红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却因为周围没有可供炼成的素材，迟迟无法凝聚成真正的炼成阵纹。
怨魂射手，瓦解了。
炼金术，封锁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支依旧将他团团包围的舰队，望向那些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炮口，望向舰桥内那三道静静注视着他的身影。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舰桥内三人的心，同时微微一颤。
“托帕小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就为了封住我这两招？”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驱动器侧面的卡盒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的指尖轻轻一挑。
一张边缘跃动着湛蓝光晕的卡牌，从卡盒中滑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我还有其他牌？”
下一瞬——
舰队最深处，那艘装备了“物质抽离装置”的主舰后方，一道巨大的能量炮管开始充能。
那是整个舰队的核心火力——湮灭主炮。
充能的光芒从炮口亮起，炽白的光晕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恐怖的毁灭气息开始在整个战场上弥漫。
充能完成。
主炮发射！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光柱，撕碎沿途的一切，朝着林尘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速度太快，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那威力太强，强得足以将一整颗小行星彻底蒸发。
林尘的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
然后——
他轻轻将手中那张卡牌，插入腰侧卡盒的读取槽。
【能量卡·瞬移Ⅰ型】
【BOOST！】
光芒一闪。
光柱穿透了他所在的位置——不，穿透了那道留在原地的虚影。
真正的林尘，出现在三公里外的另一片虚空。
“什么？！”
“瞬移？！”
“空间跳跃？！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种能力？！”
舰桥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托帕的瞳孔猛然收缩。
情报里......完全没有这项能力！
猎魂者系统，封锁的是灵体。
物质抽离装置，封锁的是炼金术。
但瞬移——
不在任何封锁范围内！
虚空之中，林尘缓缓落地——如果虚空也能叫“落地”的话。
他转过身，面向那支舰队。
那双狐火复眼中，此刻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光芒。
“托帕小姐。”
他的声音，穿透星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任你们一路‘测试’？”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次次在直播中展示同样的能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属于猎手的笑容。
“因为我在等。”
“等你们把所有‘克制手段’，全都摆到台面上来。”
舰桥内，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而现在——”
林尘抬起左手，按在驱动器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全新的插槽，此刻正缓缓亮起。
“该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
“起跑线了。”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枚全新的武装带扣凭空浮现，稳稳落入他的掌心。